眼睛向张英山那一瞥。
魏正明倚在桌边:“他啊,整个市局第一的劳模,比我还积极。”
钱刚说:“我们都怀疑他没房子,早上不管来多早的人,都只能是第二,晚上不管多晚走,都能看到他。周日也一样,他有一次跟人说,星期天早上局里人少,很安静,可以比平时再早来一会儿。你说这人啊是人啊?”
对于这一点,他们这些跟家里人住的人不懂,王雪娇明白。
她独自一人到陌生的城市工作,在办公室里坐着,是看着电脑,回出租屋坐着,还是看着电脑。
反正都是看着电脑,还能用公司的水、公司的电、公司的厕所、公司的厕纸,公司健身房的淋浴间……还能跟关系不错的同事一外卖,说其他组的八卦,也挺有意思的。
王雪娇继续问:“他也不跟朋友出去玩,唱卡拉ok什么的?”
“谁知道,感觉他整天就跟着曾局屁股后面打转,听说……”钱刚飞快地向厨房门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把身子伏低在桌上,王雪娇也跟着伏低。
钱刚用气声说:“上回,就清明节,正好没什么案子,他不在办公室,跑去曾局家,帮着打扫卫生,曾局家去上坟,他也跟着一起去,又是帮着拿花又是帮着种树,可积极了。”
魏正明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伏下身了,他调侃道:“都跟你似的,早退还被抓个现行?”
“那也太过了吧,跑别人家的坟上这么积极,自己家的坟头长草都不管。”钱刚不屑地撇撇嘴。
不管哪个时代,如此明显巴结讨好的人,都会被其他人在背后嘀咕。
() 看了钱刚一眼,她终于理解钱刚这不值钱的样子是怎么炼成的。
雨再一次转小,从中雨,转成毛毛雨。
此时,房间里的电话铃突然响起,王雪娇接起电话:“你好,丫丫小吃店。”
“这个是订餐电话吗?”
“对。”
“我是三十七栋九楼901的,想订一份酸菜水煮鱼,能送吗?”
“能!货到付款,您有零钱吗?要是整钱的话,我让伙计带过去给您找零。”
……
挂了电话,王雪娇看着钱刚:“喏,我说什么来着,有活了。”
钱刚撇撇嘴:“才一个~再没生意,就要倒闭了好吧,我们都吹了一下午的牛了,也该来点人了。”
他高傲地站起来:“我去送,你们都别跟我抢嗷!”
张英山在厨房里片鱼,做菜,不多时就做好了,装盆,在盆上缠上几卷薄膜,把盆封上,再装进塑料袋。
送外卖的盆子,王雪娇选的是钢精盆,现在的塑料质量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裂了。
钢精盆是再上一次门的理由,万一第一次没有看清楚,短时间内还有理由再上门看一次。
就算不回收,也无所谓,七毛钱而已,还能让顾客觉得自己占了个大便宜,下次说不定会为了盆子来点鱼,说点什么有用的情报。
人人都嘲“买椟还珠”,每个人总有自己的“买椟还珠”。
钱刚抬头看看天,决定不打伞了。
等他回来,肩膀已经湿了一片,他抱怨道:“这破天气,打伞感觉不值得,不打伞又会潮,烦死了。”
“刚才我怎么记得好像还有人念诗来着?”魏正明笑起来,摇头晃脑:“再下三年何妨?”
起初,没有人在意这一声电话铃,这不过是一份订单,一盆酸菜水煮鱼,爬一个九楼……直到电话铃声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王雪娇被电话拴着,一步也走不开,她以前做过电话客服,在短时间内,就摸到一套在三十秒内确认信息的话术,每次通话时长都稳定在三十秒。
张英山厨房的火就没停过。
钱刚、魏正明、韩帆三人,送完一趟,又来一趟。
刚开始是跑一趟,送一家,后来是跑一趟,送好几家,有时候是六栋有几户订了,三十九栋也有几户订了。
平时散步的时候,两栋之间好像也没多远,走两步就到了。
左右两条胳膊上各挂着四五盆酸菜水煮鱼的时候,那可真是举步维艰。>r />
如果中间有2-6栋的单子,已经是快乐的休息了,可以坐电梯呢!
中间居然还有人问:“蛋糕也能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