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澜猛地从床榻上坐起来,里衣紧紧地贴在后背上,整个人都汗涔涔的。
她摸着方才梦里中箭的左肩,血腥味与铁锈味似在鼻尖蔓延,疼痛感仿佛也从梦境带到现实里。
直到床帏被推开门钻进的冷风吹得摆动了几下,她才长长地舒口气。
“公主,该起床了,五皇子的迎亲队伍快到门口了。”
春桃轻轻走到床榻边,发现她已经坐起身了。
春桃笑脸盈盈:“公主今日不到卯时就醒了,奴婢这就为公主梳洗打扮。”
宋安澜点点头,坐到铜镜前,心里却想着梦里发生的事情。
梦里她正是穿着这一身喜服,在去往南楚的路上遭遇刺杀……
到底是谁?她的眉头拧成一团,眼底一片迷茫。
春桃在一旁为宋安澜更衣,并未发现她的异样。
春桃欣赏着公主,笑着说:“公主,您穿这身喜服真好看,奴婢觉得这天下没有人比公主更好看了。”
“是吗?”
宋安澜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不像是在回答春桃。
镜中的宋安澜,眉眼间藏着几分未脱的灵秀,一双杏眼被细细的眼线勾勒出轮廓,显得瞳仁更黑更亮;脸颊上只扫了层淡淡的桃花粉,透着养在深宫里的莹白。
她对镜中的自己轻轻弯了弯唇,那笑容里,有少女的娇憨,皇室的端庄,还有一丝藏在眼底的、连她自己都没读懂的复杂情绪。
——
皇帝宋焱、高皇后和她的兄长宋煜已经在房门外等候多时。
她的兄长宋煜还未弱冠,虽养在深宫之中,心智却不输其余的皇子。她的另一个兄长宋彻镇守在边疆,还未归京。
高皇后在一旁偷偷擦眼泪,看到女儿从屋内出来,一下抱住她,声音哽咽:“澜澜,你以后一定要经常给母后来信,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
宋安澜笑着点头,可笑着笑着,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来。
她慌忙用袖子擦了擦,怕高皇后看出什么。
宋煜摸了摸她的头:“澜澜,你若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同阿兄讲,若是那楚砚深胆敢欺负你,我定踏破他那南楚之地!”
“好。”
宋焱把高皇后轻轻拉到怀里道:“好了,澜澜也该出发了。”
宋安澜轻吸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平静道:“澜澜拜别父皇、母后、阿兄。”
她转身朝马车走去,没有回头。
——
前来迎亲的是楚砚深麾下的阿策和阿腾,还有部分铁甲卫负责护送她们。
阿策虽看见公主出来,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春桃怀中的盾。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们北楚的盾?”春桃率先打破安静。
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公主,我们殿下近日事务繁忙,未亲自迎接,还请见谅。”
“无碍。”
许是这马车隔音不好,外面的说话声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阿腾,你说这公主拿个盾干啥?”
“不知道。”
“哦!我知道了,这肯定是北宋的礼节。”
阿腾抿起嘴唇,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