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漪有一个青梅竹马,姓贾名临,是甄漪的表哥。
京城的士族遍地都是,多如牛毛,贾家虽比不得李家,但的确祖上也显辉过。
当贾家小姐下嫁给甄父时,一家人没一个乐意的,门第就是脸面,贾家小姐这做法无疑是打了全家的脸面。
他们不待见甄父,连带着也不大待见甄漪,尤其是贾临的母亲,甄漪的舅母江淑,瞧见甄漪一个女娃娃,带着自己的儿子到处上天入地的惹祸,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新年伊始,甄父甄母带着甄漪去贾家拜年。
这两年,甄父在仕途上颇有作为,贾家的态度不像之前那般冷待。
贾家与之相反,贾父在朝不过是个五品小官,无甚作为,贾家渐渐落寞,因此江淑时常看着儿子读书,誓要儿子有一番作为。
贾家早年间兄弟不和,分家闹了一次,因此现如今的贾家不如李家那般人多。
江淑作为主母,前厅事多,因此这日没看着贾临读书,才被甄漪钻了空子。
其实甄漪并不喜欢贾临这个表哥,木讷软弱是她最初的印象,与舅母强势的性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尤其是见他在书房嗯嗯嘤嘤背了一上午也没出个结果来,她溜进他的书房,随意打开一本,只略看看,就把全篇背了下来之后,她对这个比她大一岁的表哥是越来越不喜欢。
只是因为来的时候,甄父让甄漪在众人面前背了一千字左右的《三字经》,她背诵流畅,众人都夸赞不已。
小孩子的把戏,大人未必真是看在眼里,大多不过是借着夸小孩子的话缓和两家的关系。
“姐儿真是聪慧……可惜是个女娃娃……若是男子……”不知是哪位长辈夸了这么一句。
甄漪人小鬼大,听见这话不乐意,偏偏看见甄父使眼色,只好作罢。
府里除了贾临,甄漪也没找到同龄的玩伴,因此她才找上了贾临。
贾临对这个小表妹还是很喜欢的,因为只有甄漪会带他出去玩,去爬树,去荡秋千,做一些平日他不能做的事。
等江淑再知道自己儿子的消息时,就是下人急匆匆的来禀报,甄漪带着贾临爬树摘梅花,两人一块摔了下来。
贾临疼的直哭,一旁揉伤口的甄漪些许嫌弃,这树又不高,还有厚厚的积雪覆着,哪有那么疼?
有什么好哭的?
直到郎中给两个娃娃瞧了一番,甄漪只是手心擦了点皮,贾临是折了骨头,甄漪才知道,摔下去的时候,贾临护着她,她才没事,反倒是自己,要在床上疼好长时间不能动。
霸王似的甄漪第一次知道了内疚是什么滋味,还没等她做点什么,甄父就将她拉到祠堂里跪着。
甄父拉着甄母走了,只是嘱咐下人,不许任何人给她吃的喝的。
下人们岂不知道,二人是做给贾家看的。
外祖家也是长辈,跪谁不是跪,甄漪头次乖乖的在祠堂里跪着。
自己的孩子自己心疼,江淑看着儿子的伤岂能不心疼,因此也没顾惜着甄漪小小的年纪。
冬天的夜里黑的快,连下人们走早早歇了,不知是下人心善还是江淑真怕甄漪出事,祠堂里烧着火盆,倒不是很冷。
她倒胆大,祠堂一个个牌位立在那里,她也不害怕,趴在蒲团上睡着了。
甄漪最后是被糕点的香味给饿醒了。
再睁眼时,眼前是头上缠着帛带,一瘸一瘸的贾临,他微笑着,脸上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手里提着一包糕点。
“我怕糕点凉了,放在胸口暖着,还能热着呢,你快吃罢。”
下人们不敢违逆江淑的意思,连贾临也是,惦记着她,也只敢趁着夜里,偷偷摸摸从自己的院子里,一瘸一瘸的给甄漪送吃的。
“表哥……对不起……”甄漪小声嘀咕了一句。
贾临没听清,问她说什么。
甄漪抬着下巴,偏过脸去,不肯说了。
贾临也没再问。
渐渐的,两人都大了,男女身份有别抵在了表兄妹之前,两人相见的次数越来越少。
后来甄母因病去世,甄父和甄漪又见到了贾临一家人。
这两年两家关系缓和了不少,就连江淑也因着甄漪丧母,软了些心肠,俯下身子与甄漪说了几句软和的话语安慰。
这都被甄父看在了眼里,他心里起了一个念头,随后叫贾父私下里说话。
再听到江淑的声音时,她的语调已经变得歇斯底里。
她正与丈夫争吵,“想让甄漪嫁到咱们家?亏他说的出口来?”
“怎么?你妹妹要往甄家那个小门户去跳,你还要让你儿子也往甄家里跳?”
“好,将来的事咱们不提,就说眼下,你那个妹夫,我不是咒他,你看他那个身子还能活几年?还什么以后能提携临哥儿走仕途,你别做梦了!”
“什么亲上加亲?好,你要亲上加亲,好啊!我娘家外甥女兰姐儿也及笄了,我瞧她比漪姐儿强,知书达理,秀外慧中,哪里不比她强!”
“是!你儿子喜欢,你都看出来了,可漪姐儿喜欢你儿子吗?你去问他自己,看他自己敢不敢答应?”
贾父被堵的无言以对,他明白妻子说的对,但被怼上脸,只觉得脸面过不去,“你是漪姐儿的舅母啊,你就这么容不下她?你现在的心怎么这么狠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