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诺大的房子里电话的声音一遍一遍不耐其烦的响着,仿佛是和她杠上了一定要打到她接听为止。
瑾萱站起来,双腿冰冷的没知觉,跌跌撞撞的去拿到电话,电波里传来了拓跋焦急的声音:“萱萱,你和炎爵怎么了?为什么他会喝那么多酒,还哭的那么厉害。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他这样哭过……”
瑾萱拿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嘶哑的声音万念俱灰,“拓跋,究竟我还可以相信什么?”
“萱萱,你在说什么……喂!萱萱……”
电话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摔碎了拓跋想要说的话,摔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牵连。
瑾萱目光看到白微微找出来要给自己的巧克力,拿到沙发边,又去厨房的冰箱里找到了啤酒。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的拨开了一颗巧克力,放在嘴巴里,又抿了一大口啤酒,苦涩的味道让眼泪再次落下来……
也会下看。以前每次吵架,程炎爵都会拿一块巧克力来哄自己。一人一半,感情不散;可现在她掰下的另一半安静的躺在掌心里,感情却早已烟消云散,除了心痛的滋味一遍遍的温习,还剩下什么?
他们之间,什么都不剩下了。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个世界很多东西是不可以相信的;自己的眼睛不能相信,自己的心不能相信,那到底还能相信什么。
整整七年,不是七天,不是七个月;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和自己坦白,他没有,非要等到今天,让自己亲耳听到许卿卿把这个真相抖露出来,让自己更加的难看!
明明心动了,明明就是爱了,却打着“遗忘”的旗号去和一个又一个女人亲热,最后再打着“斩断”的旗号和微微在一起;程炎爵,此刻的你和七年前的南宫蔚有什么区别?
这样狠心的事,你到底是怎么做得出来?
瑾萱咬着一块巧克力,喝一口啤酒,快要被逼疯了。以后她一定要和小伍说,不要吃巧克力的时候喝啤酒,好苦,真的太苦了....一定要告诉小伍,不要做个多情的人,不要做个无情的人,只要平平淡淡的就好...
心底的那一份最纯真的悸动,那一份割舍不下的眷恋终于在这一天彻底的死去,像是盛开的玫瑰,忽然一阵狂风暴雨中被蹂躏,花瓣散落在泥泞中,不堪...湮灭...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的酒,脑子迷迷糊糊的,眼前的场景变得虚幻,像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否则怎么会听到炎爵说是他害死了爷爷和孩子……
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中隐约听到门铃声,瑾萱不想理会,可它一直响着,故意作对似地。摇摇晃晃的爬起来,不耐烦的吼一句:“来了……”
迈出第一步时被脚下的瓶子绊倒,狠狠的摔在地上,掌心被玻璃碎片割破了,鲜血流出来。瑾萱看着鲜血几秒,没任何的感觉,一点痛意的感觉都没有。
再度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去开门,看到王轩逸担忧的神色,麻木的转身走回客厅。
将盒子里的巧克力堆砌在一起,再放下最后一块时,瞬间摔落了,掉的满地都是……
心也摔碎了....
王轩逸看着她憔悴的神色,失魂落魄还满身的酒气,“我打你电话一整天了,你都不接。小伍也很担心你。”
瑾萱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捡地上的巧克力,掌心的鲜血染红了巧克力的包装袋。王轩逸看到血迹,剑眉微挑,上前抓住她的手腕:“你的手怎么弄的?”
瑾萱狠狠的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你来做什么?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很好笑,笑完了麻烦你离开。我不想看到任何人。”
王轩逸窝火的一把将她拽起来,“就为了一个程炎爵,你有必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吗?你的隐忍,你的冷静,你的淡然都去哪里了?”
瑾萱一愣,水眸里气雾氤氲,嘶哑的声音满是悲凉:“我也很想知道它们去哪里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要丢下我孤零零一个人?我还可以相信谁?为什么要告诉我事实的全部!”
王轩逸张口,喉咙一紧,任何话都说不出来。指腹温柔的拭去她脸颊上肆意的泪水,无可奈何。这个傻女人,不还有我在你身边,你并不是非要喜欢他一个不可。
瑾萱头很痛,眼前的场景更加的模糊,好像看到了程炎爵,偏浅色的衬衫,还有温暖的掌心让人那么安心与踏实。双手紧紧的揪着他的衬衫,可怜的像只被人丢弃的猫儿。
“炎爵,不要和微微在一起,好不好?”
“炎爵,告诉我,不是你做的。你是在和我开玩笑……”
“炎爵……”
双手用力的扯掉了他衬衫上的扣子,落在地上,不停的打着圈儿最终停在了他们的脚边,她泪光闪烁的凝视着他,手心的血染红了他的衬衫……
昏暗的光线下,王轩逸的神色复杂,目光烁烁的看着她,难以言喻的矛盾挣扎,最终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
若是错了,那就一错到底....
身影双双倒在沙发上,碾碎了巧克力,啤酒洒了一滴,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醉了谁,又乱了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