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就这样过去了,如同上海无数个周末一样,充满了情感的交织和物质的盛宴。
而对李言来说,这不过是他在这个城市生活的又一个寻常片段。
周三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层,在上海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言刚刚结束了一场历时三小时的基金团队视频会议,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身体靠在那张heraniller的人体工学椅上。
会议中,王伟详细介绍了第一个拟投项目《迷雾追踪》的预算分配方案,数字和图表在85英寸的显示屏上不断滚动。
李言全程保持着高度专注,不时提出精准的问题,但内心深处却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精神上的饱和感。
连续数周沉浸在商业决策丶投资分析和社交应酬中,他感到自己需要暂时逃离这个被玻璃幕墙和金融数据包围的世界。
即便是昨晚与萌萌的激情邂逅,也未能真正缓解这种精神上的倦怠。
「今天就到这里吧。「在会议进行到两小时四十五分钟的时候,李言打断了王伟的汇报,「大家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再继续讨论细节。」
关闭视频会议系统后,李言站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脚下的黄浦江依旧繁忙,货轮缓缓行驶,观光船上挤满了拍照的游客,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耀着冷硬的光芒。
这一切如此熟悉,却又在此时显得格外遥远。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哪怕只是短短一个下午。
走进衣帽间,他没有选择往常的商务休闲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极其简单的装扮:一件柔软的浅灰色johnsdley棉质t恤,一条深蓝色的aestudios修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乾净的onprojects白色板鞋。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双肩包,往里面放了一本正在读的《上海老建筑图录》丶一个s「weii保温水杯丶钱包和手机。
没有开车,他独自乘坐电梯下楼,用手机app叫了一辆专车。
目的地输入的是巨鹿路。
当黑色的奔驰s级驶出小区,融入午后车流时,李言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这样一个下午,远离那些需要他决策和掌控的场合,做一个纯粹的旁观者,一个漫步者。
车子在巨鹿路与富民路的交叉口停下。
李言下车后,立刻被一种截然不同的城市氛围所包围。
与外滩的国际化丶陆家嘴的现代化不同,这里保存着老上海特有的韵味。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空中交织成绿色的穹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五月初的微风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轻轻拂过脸颊。
他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不急于去任何地方,只是随意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路边的老洋房有着红色的瓦顶和斑驳的墙面,雕花的铁艺阳台和木质的百叶窗透露出岁月的痕迹。
有些洋房已经被改造成了设计师工作室丶精品店或咖啡馆,但更多的仍然是民居,阳台上晾晒着衣物,窗台上摆放着盆栽植物。
在一个敞开的大门前,李言停下脚步。
这是一栋典型的石库门建筑,门内是一个宽敞的院子,几位老人坐在藤椅上喝茶下棋,旁边的收音机里播放着悠扬的沪剧。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一只橘色的花猫慵懒地躺在墙角的阳光下打盹,偶尔动动耳朵。
这种朴实的生活场景与他日常所处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太太注意到他,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才微笑着点头致意,继续向前走去。
巨鹿路这一带曾是法租界的重要组成部分,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多样,从装饰艺术风格到新古典主义,从西班牙式到英国乡村风格,应有尽有。
李言放慢脚步,仔细欣赏着这些历经沧桑的老建筑。
有些门口挂着「优秀历史建筑「的铭牌,简要记载着它们的建造年代和曾经的主人。
在一个十字路口,他看到一栋特别精美的老洋房,门口挂着「私人住宅,请勿打扰「的牌子。
透过铁艺大门,可以看到院内精心打理的花园和那座三层楼的主建筑。
李言想起在书上读到过,这栋房子曾经是一位银行家的私宅,上世纪三十年代经常举办奢华派对,上海滩的名流都曾在此出入。
如今,它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静静地矗立在梧桐树下,见证着时代的变迁。
继续往前走,富民路口的一家不起眼的独立书店引起了他的注意。
书店的门面很小,深绿色的木门上挂着一个手写的招牌「愚园书斋「,字体娟秀。
推门而入时,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欢迎每一位到访的客人。
书店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一些,但依然充满了紧凑感。
高高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有些地方甚至需要藉助移动梯子才能取到顶层的书。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特有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