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生并没有乱认弟弟的癖好,也没什么可问的,放空思绪,看着被弯弯绕绕藤蔓包裹着的窗框。
鬼使神差且干巴巴的问了句:“要喝水吗?”
“嗯?”
夜生像是要闲出蘑菇似的,直挺挺的站起。
用热在炭火上的热水洗干净汤碗,冲了温开水。
捕铃人的感知比深海里的腔肠动物有的一比,根据不同的自身铃,获得的铃就和开盲盒般随机。
夜生比较幸运,也是因为那点幸运,他的母亲和弟弟成了‘人质’,可没有这点幸运,他就是江中的亡魂,一出生就注定要被溺亡在双国江里。
他是母亲耻辱的产物,在战争的的‘话剧表演’中诞生的混血儿。
任静低头抿着水,趁着间隙问:“大哥哥,我会死吗?”
夜生动作顿住,一时无话可说,任静看着夜生,自嘲又□□:“那我还能活多久?”
依旧无法回答,小屋内的空气仿佛被悲伤占据。任静眼中的泪呼之欲出,他带着淡淡哭腔,就差用咒骂的言语控诉世界的不公平。
对一个可能涉世未深,不知人心险恶,世道沧桑的少年来说,他的人生被可恶的上位者判定了死刑,生命被迫开启了令人惶恐不安的死亡倒计时,他的世界完蛋了。
他可能还有过梦想,却在现实面前垂弯了脊梁。
“对不起。”
任静摇头,他忍着泪,偏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此处确实山清水秀,尤其是早晨和黄昏,天空总是呈现出喜庆的红色,偶然飘带着淡紫色,整片天仿佛在燃烧,美的‘心惊胆颤’。
“谢谢你……”
夜生属于那种道徳感极强的罕见群体,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格格不入,就连背景板都假得一批。夜家看重的是他的实力,而不是他的善良,美貌,各种与这个国度突兀的行为。
刀,因该心狠手辣,足够忠诚。就因该像狂热的扭曲信徒,愿意奉献一切,显然,夜生规划不入此类群体。
俗话说的好:善良是需要资本的,而不是心里意义上的善良。
无力感令人难受,任静也算半根‘老油条’,他对夜生道:“好歹……余下的命我可以做一做理想中的自己,也许原本的我只能碌碌无为的了却此生,一辈子在这穷乡僻壤抬不起头来。真的很谢谢你。”
夜生从小就明白弱小就是罪,他拼了命的想爬上高枝。某天却恍然大悟,世界上有一道沟壑是他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的,沟壑把他们分成了三六九等,也定下了他们的命。
“想去哪里?”
夜生无能为力。世界在逼着他们地天立地,在它的制度之下,懦夫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在不见天光的泥地里走完一声,就连毫无用处的‘甲壳,四肢,身体’能给大地提供的养分也少之又少,甚至沦为污染物。
“你陪我吗?大哥哥。”
任静欣然接受他的命运,乐观开朗,充满以前儿童的天真无邪,实在难见。现在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被推入暗流汹涌的名利场,错一步就可能成为家族弃子,早就撕开孩子的灵魂,灌入算计。
夜生轻嗯一声,道:“我很少骗人。
“真的?”
“真的。”
夜生从小到大没怎么骗过人。一是因为他是夜家的刀,没有任何发言权,没有朋友,同伴,无人可骗。二是魂,玄对混血儿的歧视,霸凌,根本没有人接纳他。
他是孤零零长大的。
“那大哥哥明天和我一起去秋兰山顶看日出怎么样?”
“好。”
“你……都不拒绝的吗?我们之间并么有什么联系介质,过命交情。甚至我们算是陌生人,互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因为怜悯吗?”
夜生点头又摇头:“谁说我们没有过命交情的?”
任静眼神突然晦暗,表情也微微有些怪异,因为他歪着头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夜生很难捕抓。
“我不想让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梦到的是你。你还小,天还宽,并不应该这样草草收场。”
“我小吗?”任静转过头,眼睛微睁,似乎是‘难以置信’自己在夜生的眼中是的孩子形象。
任静发型挺有个性的,公主切配着凌乱短发和左右两边各三条的鸢尾蓝细辫子,略显幼态的娃娃脸,看起来确实不大。
他默认自己是‘孩子’,对夜生的话也无力反驳,只是意味不明的吐糟道:“同情是世界上最最最廉价的东西,你的同情可能换来他们无止尽的吸血,乃至不把你的命当命。大哥哥,你最好小心点,别被自己害死了。这里不配拥有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