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下意识地要去捡毡帽,蹲身的动作太急,牵动着腰间的荷包掉落下来,与之一同掉落的还有一只系在荷包上的乌色木雕。
慕容羡见此情形,想要上前帮忙,然而,李渔快他一步先拾了起来,迅速塞回腰间,随后,她又极为利落的把长发拢起,三两下就盘成一个简易的发髻。紧接着,她拍了拍手中的毡帽,稳稳地戴在头上。
慕容羡看着李渔,眼中漾起一阵波光,他两步逼近李渔跟前,语气中带着试探和求证地问道:“你是女子?”
李渔面色发白,侧身躲避着慕容羡的目光,“公子何必多问!”说罢,便欲转身离开。
慕容羡却急忙挡住她的去路,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姑娘莫要误会,在下只是……”他想了想,编了一个自认为很完美的借口,“只是见姑娘行事果敢,心生敬佩,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李渔轻咬下唇,犹豫片刻后说道:“小女子李渔,公子还请让开。”说着就从慕容羡身侧“逃”似地跑了出去。
慕容羡愣在原地,沉吟自语,“李渔!”良久后,看向李渔离去的方向,内心恰似蜜罐被打翻,甘甜的滋味肆意流淌。
金陵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簌簌而下,似玉蝶纷飞,又如鹅毛飘洒。
秦淮河畔,画舫轻摇,雪花落入河中,瞬间消融,泛起层层涟漪。沿岸的亭台楼阁,皆被白雪装点,宛如仙境。
大雪一连下了三日,顾府的幽芳院也被掩于洁白之下,只留一片宁静。
李渔是昨日才进来顾府的。因为小蝶的缘故,忠叔把她安排在幽芳院做打杂丫鬟。
暖阁内,顾清兰身着华美的锦缎袄裙,在炉边的绣椅上端坐着。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炭火跳跃,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和淡淡的烟火气息。
小蝶递上一个精致的手炉,她接过,轻轻拢在怀中。
“小姐,今日的雪停了,估摸着明日,二公子该回来了。”小蝶边拨弄着炉边的拨火筷,边说着。
“哥哥到什么地方了?”下意识地问话,却又觉得多余。两日前自己才收到兄长的书信,信中所言,哥哥要回金陵为陛下贺寿,行至庐州,遇大雪封路,或许会推迟归期。如今一个丫鬟又怎知兄长的消息。
小蝶并不知道顾清兰的心思,应道:“忠叔说,今日祝府二公子的小厮前来递了请帖,大致意思是这两日公子就会回,希望公子回来后能前去祝府一叙。”
顾清兰眸中泛起亮色,祝二公子是兄长的塾中挚友,想来是已经有了兄长的消息,看来哥哥真的快要回来了。她连忙吩咐着小蝶让下人赶紧把府中余雪都清扫干净,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兄长的归来。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金陵的青石街道上。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过,车辕上的铜铃随着车轮的滚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内,一位温润儒雅的公子正襟危坐。他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袍角绣着精致的云纹。此刻真微眯双眸,似在思索着什么。
马车颠簸,一路缓行。终于,在一座清幽古朴的府邸前停下。
府门大开,一众奴仆早已恭敬地等候在两侧。公子从容地下了马车,身姿潇洒,迈步走进府中,身后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哥哥!你回来了!”顾清兰上前笑迎,叠手见礼。
顾青玉虚扶,脸上挂着暖阳般的笑意,关切道:“小妹,近来可好?”
“一切安好!”顾清兰轻快的答着,笑着看向顾青玉,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接着问道:“此次归来,哥哥能待多久?太子殿下还会派哥哥去江洲吗?”
顾青玉没有作答,拍了拍顾清兰的手臂,转了话题说到了别处。二人并肩交谈着,一直走向了幽芳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