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白色绒毛吸了水,就像一层厚重的绒毯那样沉甸甸地覆盖在身上。
男人被水蒸气和浴室的热度弄得头晕眼花,忍不住轻轻地沿着对方的后背往下摸索。
卡兰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揉一揉那些涂满泡泡的黑发,然后从浴缸里捧起水来,将多余的泡沫缓慢冲掉。
傲慢的陛下对于自己的外形毫不怀疑。被他压在下方的人,心跳正像小锤子那样快速敲个不停,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和肋骨。
他品尝到荷尔蒙的味道,正如他阅读到人类乱成一团的思绪。
“多了点新伤。”
手指捏了捏伴侣的肩膀,星舰主导者垂下眼睛,望着那些愈合没多久的痕迹。
然后他转而碰了碰对方的脸颊——那里有一道伤疤,是他们在K31星球上第二次正面遭遇猎犬小队以及塔娜时,朗为了掩护他、将他一把扑倒在身下时,被乱石迸溅出的伤口。
“我不喜欢看见你弄伤自己。”
这话终于将男人掉线的智商拉回了正轨,也令朗一秒想起正事。
手脚并用地推开暖洋洋的白山羊,他努力从浴缸里坐起来。
人类要勇于对不良诱惑坚决说不,哪怕那诱惑再具有吸引力都不行。
“你说新伤,我差点忘了同你算账。”
“说说看,你怎么能将自己弄成那副样子。”
换上一副严肃的语气,朗不再同自己的伴侣嬉皮笑脸。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厉害啊,陛下。”
那张能把卡姆兰驻军气得集体暴跳如雷的嘴,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另一半发挥专业特长,尽显阴阳本色。
“我离开没几天,您就将自己折腾成一滩碎渣,捞都捞不起来的那种。”
“还有您之前打算在梦里做什么?给我来个一忘皆空?我可真是永生难忘,挨近的瞬间我的爱人突然开始像年久失修的墙皮一样开始掉渣,您是不是觉得我的心脏坚强到足以承受这样的画面?”
如果有大臣这样咄咄逼人地怼到卡兰面前来,沙瓦勒的帝王会反手送对方一个牢饭大礼包。
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但面对伴侣他不能这么做。
“我听不见。”
卡兰理直气壮地说。
边说他还边向自己的人类挨近些,再挨近些,尾巴在身后甩出哗啦啦的水声。
“我不听。”
“你想看看我的小犄角吗?”
朗被气到发出一点咬牙切齿的笑声。
不过他的手还抓着对方细细软软的茸毛,可见身体永远比嘴诚实。
“别岔开话题!”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难得一见的严厉。
“我不会上当。在深空通讯里我说过什么,我自己还记着呢。让我看看你现在真实的情况。”
浅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星舰的主导者最终轻轻叹口气。
“可那种样子不太好看。”
“你在梦里就被吓到过一次。”
一双手臂抱着对方,朗沿着白山羊的背脊摩梭,然后再安抚性地捏捏对方的小尾巴。
“因为你试图隐瞒我。”
他低声说。
“所以我当然会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所吓到,卡兰。”
“可比起这一切,我更担心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忍受伤痛。”
“如果我在1917或是卡罗拉受了伤,却将这件事藏起来不告诉你,你难道不会昼夜难安吗?”
“我会立刻出现在你的身边,将你的屁股揍开花。”
陛下的双标值得入选教科书,或将成为所有双标人的参考模板。
朗当然可以同他抱怨,不过最终解释权在他手里。
“我不记得教过你对小叔叔撒谎。”
“你也知道这是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