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外公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说:“七七,外公我还想最后再教你一个道理。对于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追求、可以爱,但是不必过于执着,太过执着的话不会过好这一生。就算外公不在了,但是你还会时常想起我,那就证明我还在。只要你不忘记外公,外公就会永远陪着你。”
我退出外公的怀抱,拉着他的手说:“外公,人家不都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吗?如果不执着的话,就不能登上高峰了。”
外公笑眯眯的说:“这句话确实励志,但是也要看是什么呀?对于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就算再坚持也是枉然。”
我还是忍不住哭了,对外公说:“可是……可是我不想外公离开我。以后我要是遇到了什么心事,就再也没有人帮我出主意了。”
外公也眼角泛光的说:“七七,你知道吗?曾经我父母,也就是你外曾祖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也很彷徨害怕,尽管那个时候我已经成家了,但最后还不是熬过来了。所以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了,时间会给你答案、抹平伤痛。你现在还小,没有了外公,还有父母,还有许愿啊。对了,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外公心里挂念的还是我,我回答说:“今天接到舅舅的电话之后,我就马上请假回来了,到了火车上我才想起来应该跟许愿说一声的,不过他貌似不高兴。”
外公笑了笑说:“你这是关心则乱,不是你的错。你呀,就是因为从小太独立了,遇到任何事的第一反应都是自己解决。这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不好。你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你这样外公很放心;但是你现在还有许愿,所以以后再遇到任何事的时候,要记得你身边还有一个人。七七,你不必那么坚强。”
我点头说:“好,我记住了,外公。”
那一晚我陪着外公说了很多话,最后我看来个累了,就说:“外公,你累了就睡觉吧。”
殊不知,外公这一睡就再也没醒了,不过外公走得很安详,就像真的睡着了一样,面带微笑,没有任何痛苦。
在知道外公病重之后,我哭了无数次,但是外公去世之后我一滴眼泪都没有,就好像之前已经流光了所有的眼泪。父母到家之后,情绪也很低落,尤其是妈妈,她都没有最后跟外公说上一句话。
在家里待了半个月,那段时间我整个人浑浑噩噩,都完全忘记了要回学校上课这件事。在外公的后事办完之后,妈妈就对我说:“七七,你该去学校了。”
那一刻我惊醒了过来,原来外公说的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了,生活还在继续。等我回到学校之后,我又回到了刚上大学的那会儿,没有笑容,可能比那会儿更严重,因为我简直是行尸走肉,不知道生活前进的方向。
因为我的原因,整个寝室的气压也非常低,她们几个没辙了,只能打电话给许愿,叫他劝劝我。从外公病重我回家开始,到外公的后事办完我回到学校,这期间我和许愿的联系也很少。没有原因,突然就疏离了。
不过在她们几个电话的催促下,许愿到学校来找我了,我见到他之后笑了笑,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还是不想开口说话。
许愿说:“七七,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了,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坚强。”
就因为这一句话,我瞬间就哭了出来,这和外公临终对我说的话一模一样。许愿帮我擦了擦眼泪,然后抱着我,任由我发泄着这段时间以来累积的情绪。在许愿的怀里,我就像孤零零漂泊在海上的小船找了属于自己的港湾,很温暖、很安全。
我紧紧的抓住许愿的衣服,哭着说:“阿愿,我没有外公了,没有了……”
许愿紧紧的抱着是我说:“七七,你还有我啊。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你本来心情就不好了,我还冲你发脾气。我错了,真的,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我点点头说:“阿愿,幸好我还有你。”
许愿长出了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难过伤心,但是你知道吗?我过得不比你好!当你回去之后,我打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你不回,就觉得自己又被你抛下了,很害怕,怕你会像以前一样不理我了。但是以前你至少还会给我留下只言片语,这次却是毫无音信。我有想过请假回去找你,但是我又怕你不想看见我。”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许愿的眼睛说:“对不起!那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妈妈说该回学校了,我可能会一直在家里呆下去。走的时候我连手机在哪儿都找不到,最后还是家里人翻箱倒柜才找到。”
许愿说:“不用说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那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了,我真的怕了。”
我轻轻的回答说:“好,以后不会这样了,不要怕。”
人这一生总是会经历各种各样的事情,生离死别在所难免。在面对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劝你说:“不要哭,你要坚强。”可是真正爱你的人会说:“你不必那么坚强,想哭就哭吧。”
哭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在面很多时候,它更像一种仪式,比如结婚的时候新娘要哭嫁,在哭过之后,就进入到了人生的另一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