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邈这种不痛快的状态一直维持了一整天。
倒也没有多不痛快,这个“多”,具体指上了一天课还要去打工,赶在宿管锁门前才抡着两条腿冲进宿舍楼的大门,结果发现另外三个人在宿舍搞得热火朝天。
但就像跑了十公里后肌肉有些酸,像检查宿舍卫生的学生会干部说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洗手台上不能有洗漱用品,甚至查宿舍的时候宿舍不能有人一样。
不爽。
但是也说不出来什么。
孙邈今儿课多,还怕自己的不痛快被向阳看出来,索性跟王助理说了声,他接下来几天都没空去向阳那。
他下午第二节大课上完,顶着被知识塞炸的脑袋上操场跑了半个小时才感觉身上找回点劲。
附近的学校星期五下午都要早放两节课,他今天还得早点去张叔那带学生。
……
向阳几天没回去,向德正和王冉不知道在家怎么闹腾的,老爷子领着向德正今儿一早就跑来找他。
王助理砸门砸得哐哐响,向阳从梦中惊醒的时候还以为礼炮开进自己房里了。
“王助理,图不是还在走审核流程吗?”向阳打了个哈欠,靠门框上揉眼睛。
他睡眼惺忪还糊着一层眼泪,都没看见王助理脸上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
“向董带着向大经理在办公室等你。”王助理用脸上的褶子堆出机器人式的标准假笑。
“死了,让他两再等三天过来直接埋。”向阳一听这两人搅和在一起,Duang一声甩上门又回床上去了。
见是绝对不可能想见,要不是楼层太高限制了他,向阳现在就想打开窗直接下去。
他今年才活了整三十个年头,有一半多时间就在和向德正以及向老爷子爱恨纠葛。
他可太清楚两人凑在一起1+1>2的化学效应了,无理都能占三分,有理的话白宫大楼都是他家的。
王助理又在锲而不舍地砸门,频率比迎宾礼花高多了。王助理对于干活的勤恳及忠诚,相当对得起老爷子付给他的工资。
向阳把头埋进被子里,扯过枕头压耳朵上,哐哐哐的声音还在见缝就往脑仁子里钻,向阳锤了一把床,掀开被子坐起来,地板跟着门一起震动。
他床头柜上放的水杯里有一根金属小勺,匙柄小幅度磕在杯壁上叮铃响。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麻绳拴在脖子上,下周开灵堂。
向阳不爽地又锤了一把床。
要不还是打开窗下去吧,方便快捷。
外边炮火连天里边也睡不了安稳觉,向阳木着脸重新拉开门,王助理立刻弓着腰伸手向前,“快请大少爷,向董等半天了。”
向阳忽然回头看他一眼,脑子里蹦出一个词“狗仗人势”。
他刚一只脚踏进老爷子办公室,BOSS就被自动激活开启了攻击模式。
“一张图画到现在改了多少遍还没过,你是怎么有脸睡觉的?”老爷子重重地把茶杯放回桌台上。
向德正连忙提着水壶给老爷子茶杯里添水,“爸你消消气,玉不琢不成器,还得你多教导阳阳才能走回正道。”
老爷子冷哼一声,“我看他是翅膀硬了,房间砸了还敢一走了之,连家都不回,要不是王助理说人在公司,还不知道要去哪找人。”
果然是为了前几天的事呗,向阳无所谓地坐老爷子对面的沙发上,右手中指立起来转着手机,“还能上哪啊,我这天天不是乱搞就是瞎混的,去男人床上捞我呗。”
向阳看着向德正的脸,恶劣地勾唇一笑,说出来的话气得老头子脸皮上的褶子都抖起来了。
“说不定哪天得去警察局,聚众淫/乱少说也能关个十天半个月,不来捞我说不定你老脸就丢尽了。”
“你你你……”向德正就坐向阳左手边沙发上,抬手指着向阳,“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不要脸个东西。”
“我怎么不要脸了,”向阳手指上的手机像个风车一样滴溜溜地转,“这不你自己说的话吗?我转述一遍你就觉得难听了?”
“还不是你自己做的事难看!”向德正咆哮。
“难看?”向阳用空着的左手顺了一把自己还没来得及梳的头发,“路过你家的苍蝇断了一条腿都得算我身上,是我打折的。我做什么重要吗?”
别墅里的房间明明是向德正自己砸的,这话转了两圈,已经变成向阳不学无术不服管教砸了家然后扬长而去了。
向阳就纳了闷了,“自从你们知道我是个同性恋之后,天天嘴里都在说我色中饿鬼不是在搞男人,就是在被男人搞的路上……”
“怎么,我是被你们捉奸在床看了个正着?”
他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更不可能被向家人看个正着。向德正和王冉天天嘴上都是他乱搞。
他到底搞什么了?
向阳认真地思考了一遍,他师父那唯一能近他身的就是臭猫。
向阳打了个寒颤,臭猫的杀伤力还是有点太大了,但是他还不能多想,生怕臭猫晚上来梦里咬他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