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邈今天干活的时候,脑子里时常会出现向阳的脸。有点疲惫,但还是……孙邈甩甩头把自己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打住!
不能用好看来形容男人。
孙邈冷静下来后情绪又有些郁闷,他下班后没骑车跑着回去的,去之前请向阳吃过面的那家馆子里一个人吃了一大盆面条,心情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向阳则没空想这些,画都刷上浆裱好后,最费力气的活终于要开始了。
周清的个人展场地是租界的美术馆,他们得自己布置,虽然简单的“把这幅画挂这里”这种事,可以交给工作人员来干,但是每幅画挂什么位置,高挂还是低摆,用什么样的灯光,配什么样的饰品,这些都要他和周清一起把关。
周清把这些活扔给向阳的时候毫无压力和负担。
他也是有意想让向阳锻炼一下,向阳迟早得自己办展,与其到时候焦头烂额不如现在就理顺了。
向阳心里清楚他师兄的意思,没多说什么,埋头猛干就是了。
自打上次和孙邈打完电话后,两人再也没有什么相同的时间可以碰上,时常是孙邈前一天发的消息,向阳后一天才能看到。
好在周清这次的展不大,一周不到的时间里,向阳就干完了活。
开展那天向阳一直待到下午,周清接待完过来参观的名流大家,向阳给他师兄也捧了一束花,“恭喜。”
周清咧开嘴笑得都能看见嗓子眼,“你小子还会整这套,让你嫂子看见了多不好。”
向阳杵他一肘子,“你别让她知道不就好了,我嫂子多大度,撑死了……”
周清突然解开领口,往向阳这边凑了凑,“晚了,你嫂子已经知道了。”
向阳原本想说“别对男同耍流氓”,就看见了周清领子下边的一片粉色,脑子里嗡一下,手脚像被电打了一下麻得人都软了。
“不是,我操了,”向阳一蹦三尺高,嗖一下窜出去几米才缓过劲,“谁他妈出门还把蛇缠身上!”
周清没想到向阳反应这么大,慌忙地把扣子扣回去,“诶不吓你了。你之前看照片不都免疫了吗?”
“滚滚滚滚滚,死远点。”向阳和他坚决保持距离,“那玩意和活的能一样吗?”
向阳恨不得这会能坐个飞机远离周清。
原本师兄弟两人间的煽情叙旧吹牛皮环节被向阳单方面宣布取消,向阳背着包隔着十里地冲周清挥手。
“回去吧,我撤了。”
“诶——我这就把你嫂子放回去,再住一晚咱两今晚喝酒庆功啊!”
“不了,想我儿了,小一个月没见,都不知道我儿长多大了。”
向阳猫着腰钻上车,直奔高铁站。
出租车司机还和向阳闲聊,“看你面向挺年轻的,没想到孩子都有了。”
“是啊,”向阳嘴里跑火车,“有了儿子赚钱都有动力,赚点钱就想给我儿花。孩子现在还喝奶粉呢……”
“好男人,”司机空出来一只手给向阳竖大拇指,“怪不得人家都说先成家后立业,奶粉贵吧?据说一罐得好几百。”
向阳一想大宝趴他身上抱着奶瓶喝奶就心痒的不行,“贵也不是问题,孩子才能喝多长时间,爱喝就给它买。”
据说小猫到一岁的时候就不喝奶了,向阳家里的羊奶粉还有半面墙呢。大宝天天拿奶粉当水喝都行。
“你出来挣钱孩子在家里他妈带?”司机问。
向阳突然就想到了孙邈在家穿着超市送的粉围裙给大宝冲奶粉的场景,没憋住笑出了声。
“是啊,孩子他妈带。”给大宝喂饭铲屎怎么不算带孩子呢。这孩子虽然长毛但是听话。
司机大哥脸上羡慕的表情不知怎的,让向阳心里感觉热热的。
向阳坐着高铁回去,一路上心里热热的感觉都没有下去。
他到家的时候,在楼下看了一眼自己窗口,灯居然亮着。向阳站在楼下站了片刻,他情绪有点上头,心里琢磨不出味来。等刚才那股劲下去他才进电梯。
向阳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孙邈在沙发上睡着了,大宝缩在他腿边。
听见动静的大宝第一个跳下沙发,尾巴冲天竖着,夹着嗓子就冲向阳跑了过来。
向阳蹲下来把大宝抱在怀里的时候,孙邈也睁开开眼睛坐了起来。
孙邈先是懵的,然后向阳就看见孙邈脸上突然绽出灿烂的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我给你下点面?”
几分钟后热腾腾的酸汤面就摆在了桌子上,时间紧张孙邈只来得及拍了个黄瓜。
“凑合吃吧,明儿我休息再给你做好的。”
向阳抱着大宝,脖子上是热乎乎的猫,眼里是孙邈,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饭香,心头扑通扑通跳了两下。
向阳闭了闭眼,心想我真没出息。
不过一盏灯,一碗面……
不过是……
向阳低头吃面,借面汤升腾而起的水汽遮挡住自己眼里的水汽。
“是挺没出息的,”向阳心想,“不过没关系。”
谁叫我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