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里观众台看上去井然有条，后台乱得像凌晨搞批发的大货市场。说话得用吼的，人人都恨不得胸口挂个大喇叭。

孙邈嘴张张合合好几次，向阳只看见他嘴在动，说什么是半天没听见。

向阳：“啊？你说什么？”

孙邈无奈地凑过来，气沉丹田：“我说我要比赛去了——你走通道去观众席看——一会比完了别乱跑等我来找你——场馆里信号不好——”

向阳被震得头皮一麻，“听见了！！！”

手在孙邈脊背上搓了一下，“少操点心，我今年三十又不是三岁，还没满十抹零。”

孙邈抬头就看见李嘉冲他挤眉弄眼，孙邈冲他比划手势，李嘉颇有眼力地转过了头。

孙邈原本想亲向阳一口的，但是场馆里人太多了影响不好，他只好控制着自己，也在向阳身上搓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向阳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转过弯，身影消失不见后才出去。

孙邈他们抽签运气还不错，在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前边的人都演了些什么，向阳都没注意到，等主持人报幕，“体大”两个关键字蹦出来的时候，向阳坐直了身子，包里悄摸藏了半天的相机也终于掏出来见了一下天日。

相机是向阳昨晚就偷摸装包里的。

他知道孙邈比赛的时候就琢磨着这事呢，就想给小孩拍几张照片。

虽然全国99%的大学生，报专业的时候都是懵懵懂懂的一气瞎报，但是孙邈不是，每次跟向阳提起他们练拳舞剑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

向阳心里清楚的很，孙邈喜欢干这个。

之前向阳一直都没见过孙邈正正经经地打一场，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他想留下点痕迹。

铿锵的乐曲响起后，从孙邈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刻起，向阳手机的单反快门响得跟打枪似的，咔嚓咔嚓没停过。

向阳一边拍一边还在认真欣赏孙邈的英姿，明明是相同的动作，但是孙邈做出来就格外的好看，向阳满腹的文采一对上孙邈就全部归零了。

明明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种字词可以用来描写，但向阳这会只会用“好看”。

孙邈胳膊腿都长，身材比例是极好的，猿臂蜂腰，做起动作来舒展极了，一拳一势都带着气劲。

向阳感觉自己只眨了一下眼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在谢幕了。

台下同时响起轰鸣的掌声。

向阳跟着也拍红了手掌，他把相机又装回包里放好。说不上是什么心理，他不太想让孙邈知道他在拍照。

向阳搓搓手指，一把年纪还搞这套……怪刺激的！

孙邈他们很快就从后台摸到前场来了。刚激烈运动过，还是紧张的心跳加速，孙邈坐向阳身边的时候，黑色的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其他人都有领队嘘寒问暖，向阳给孙邈掏了个毛巾让孙邈先擦擦，孙邈把毛巾盖在头上，唏哩呼噜擦完，再甩了甩头发。

向阳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就笑了。

孙邈伸手掐了掐他的脸，“笑什么？”

向阳呲着牙笑个没停：“大宝跟着我洗澡，我给它擦完头它也这样甩头。”

孙邈：“儿子像爹。”

孙邈贴着向阳坐下，要不是椅子之间还有点距离，孙邈恨不得坐向阳怀里。

他这会浑身都冒着热气，坐向阳身边像大夏天开暖气一样，向阳推推他：“起远点，别贴这么近。”

“那不行，”孙邈随口就来，“我紧张。”他就想贴着向阳，什么都不干也高兴。

“比大宝还黏人。”

参赛的团体挺多的，一直必到下午四点多，孙邈他们确定进复赛后抽了签才能回去。

接下来一脸几天都是这样的流程。

孙邈忙习惯了，身体没什么感觉，倒是苦了向阳了，天天早睡早起的。

向阳把头枕孙邈胸膛上靠着睡，他小声打了个哈欠，轻声说：“这辈子还没这么健康过。”

孙邈手握着他的胳膊，大拇指在他手臂上摸索着：“辛苦了，今儿最后一天，明天一起在家睡懒觉。”

向阳闭着眼睛：“你在你家，我在我家，哪叫一起……”

孙邈环视了一眼车内的环境，大家都在抓紧时间补觉，没人看他两，孙邈低头在向阳脸上亲了一口，只快速地挨了一下嘴唇，就撤离了，他在向阳耳边用比蚊子没大多少的声音说：“我搬去你那。”

向阳蹭地睁开眼睛，唇角勾起弧度：“唷，大和尚素了二十年想开荤了，还怪积极的。”

孙邈也不反驳，“你就说行不行吧！”

向阳笑个没停，“行，怎么不行，大大的行，等我今晚回去雇上八抬大轿去你家接你。”

孙邈还没说话呢，坐前边的李嘉突然转头过来：“孙邈，你紧张吗？”

“紧张个屁，都到今天了你才想起来紧张？”孙邈用白眼翻他，他和向阳之间旖旎的气氛瞬时消散了个干净。

向阳在听见声的瞬间就闭上眼睛假寐。被人看见也怪尴尬的。

孙邈说：“最后一天决赛了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李嘉搓搓脸，感觉自己鼻尖都渗汗了，“这不是怕功亏一篑嘛，好不容易进决赛了要是……”

“打住！”孙邈打断他的话，“憋住，少乌鸦嘴。咱们练了这么久今天肯定能捧个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