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结痂了,就不算伤了吗?不,只是不想再给人捅刀的机会。
有时候真想软弱一次,可这个世道,连个能接住我眼泪的人都没有。
谢黎知永远记得那个雪夜——他跪在她父亲的书房外三个时辰,只为了她能嫁给他。
祁峤南刚坐上君王之位,遭人猜忌,他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
她颤抖着递上染血的
祁峤南掐着她下巴看捷报:“娇娇妙计。”
却在她小产后转身就走。
她拉住他:“孩子没了...你要娶我长姐?”
他甩开手:“我需要她父亲的支持。”
殿外喜乐喧天——正是她姐姐入宫的日子。
后来他醉醺醺伏在她膝上:“为什么...你从不吃醋?”
她第一次主动拉住他的衣袖,还是第二次感受到腹中的小生命,这次她只想保住这个小生命,所以她妥协了。
她指尖微微发颤,“孩子今日动了。”
祁峤南怔住,看着她不自觉抚着小腹的手。
那只执笔定乾坤的手,此刻却显出几分柔软的笨拙。
“娇娇在跟我撒娇?”他笑着去握她的手,却被反握住。
烛光下,她垂眸浅笑的样子让他心头一颤——这是她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只是为了家族,仅仅因为腹中那个小生命。
可她本就不求能为他父亲升官加爵,只求她的家族顺顺利利,甚至苟活于世就好了。
“景桓......”后来她又鼓起勇气学着娇小的娘子那般捏着嗓子说话,她试探的去拉他的衣袖,“父亲不可能谋反......”
“够了!”他猛地甩开她,“你父亲当众质疑朕的决策,就是在动摇国本!”
她跌坐在地,突然看清了这个男人了。
当年那个给她承诺的少年,早死在权力的漩涡里。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只是个被猜忌吞噬的怪物。
他确实不会爱。
就像他明明爱她,却为了拉拢世家娶了她姐姐;就像他口口声声护她周全,却纵容姐姐毒哑她、毒瞎她;就像他明知她谢家满门忠烈,却还是默许了那场构陷......
其实他根本不爱吧,他想要的是什么?
他爱不爱不重要了,她也不想再知道了。
或许是她嫁给了他,她的父亲就能像条狗一样为他卖命。
剧痛从双眼蔓延到喉咙时,她终于明白—— 这盛世,从来不吃真心。
“娘娘,孩子又没保住。”
剧痛撕扯着五脏六腑,温热的血液浸透锦被。
她死死攥着床幔,指尖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被毒哑的嗓子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产婆颤抖的声音传来,“是个成形的男胎......”
她空洞地望着帐顶,干裂的唇瓣渗出血丝。这是第二个。
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珠帘被粗暴地掀开。
“君王。”谢黎知听见谢晴初娇媚的声音: “别进去了,里面太血腥了,待妹妹养好身体,你再去。”
“嗯。”那个曾经许诺护她一生的男人,此刻就站在门外,冷漠得像在讨论天气。
指甲生生折断在掌心。
冰凉的手掌掐着她的脸。
“嘘。”姐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今日君王亲审谢大将军,判他个逆臣贼子,残害忠良的恶人,你觉得如何?”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对了,你那个傻弟弟,倒也是个硬骨头。”谢晴初轻笑,“临死前还喊他父亲是忠臣,没有残害忠良,没有通敌叛国,你说可笑吗?”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
她疯狂地挣扎,却被人死死按住。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喉骨碎裂的声音。
喉咙里涌上的血腥气堵住了她最后的质问,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