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燕子看向沙坡脚下,牧九川还躺在那里,不停地重复: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的---”
这个呆子,这句话到底念了多久,不会傻了吗?
“奇怪了,巧儿死了,为何幻局还在?”
环顾四周,找不到半点破绽。
——
“幻境不破,定是还有棋子沉浸在幻局中,无法醒来---”
青盏虽然这样说,可他也是毫无头绪,到底是谁还沉浸在梦里?
不对劲,就算是幻局中有隐藏的棋子,主力已败,一些残兵如何维持阵型?此时青燕子心中忽然生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从一开始,她便错了。她将视线转向牧九川,心想:
【或许真正引我入局的,是他的梦魇---】
如今还深陷噩梦无法醒来的,只有牧九川。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该后悔,没在最开始的时候,劈了这个祸害!
——
青盏走到牧九川身边,将手放在他的额头,感受了一会儿,道:
“他被梦魇缠住了。是一些往事。梅长雪---狗---还有他娘---”
什么?
这几个词儿串在一起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可有办法破解?”
“我只能试试---“青盏给牧九川注入清气,语调放柔放缓,以慈父般的口吻说道,“我相信---狗不是你杀的,人更不是你杀的---狗是老死的,人还活着---”
啥?
这是在哄小孩子吗?
方法虽简单老套,但甚是管用。
一直喃喃念着‘我不是故意的’的牧九川,双目渐渐有了焦距。
——
幻境动荡,青燕子拽住青盏的衣袖勉强维持平衡。
“不要杀她——”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恳求她放过血魔,有病啊。
“晚了,她死了——”
闻言,花九重气急,两眼一瞪,又闭上了眼睛,即将破碎的幻局便在这瞬间恢复了原样。
——
“你就不能骗骗他吗?”
“开玩笑!”
别说欺骗他了,就是几句安慰的好话她也不愿说。她现在一腔怒火,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通,揭他的伤疤,数落他的罪状,让他羞愧到不想活,然后幻局自破。
或是直接杀了他破局!
以德报怨这种事,她可不擅长。
——
“你不乐意骗他,那你走远些,我来吧——”
青盏又开始用那慈父的口吻跟昏迷的牧九川沟通,道:
“死对她而言是种解脱。她不用再做别人的傀儡,也不需要整日担心受怕。她会轮回转世,再世为人——”
牧九川慢慢睁开眼,有气无力地问:
“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
“那你发誓,若是骗我,天打雷劈——”
额!
“找死!”
忍无可忍的青燕子一脚踩下去,胸骨碎成渣。伴随着牧九川的惨叫声,幻局破碎,夜的光芒降临。
——
出了幻境,便是客栈卧房。青燕子特意跑去检查牧九川,气息平稳,脸上带笑,睡得可香了。至于八侍卫和邱景那几个局外人,睡下去就没起来过,从头至尾没发现半点异样。青燕子也去了听书阁主的房间,里边没人,桌上留了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