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梨花微凉 清风羽墨 #12288;#12288;晨落梨花八九朵，梨叶六七片，甜梨四五钱，青梨二三钱，雪水相温以泡之半个时辰后便是一壶淡极清香的“梨花微凉”。

#12288;#12288;一杯“梨花微凉”，入口淡香甜暖，沉醉心间。他教过我一次，这泡法便记于心间，自打入了宫便收集制作“梨花微凉”的材料，细心珍藏之，只是没有轻易开罐泡之。

#12288;#12288;不是不爱喝，不是不想喝，只是不敢，怕再也不是原来的味道。

#12288;#12288;茶水入口，一时无声。

#12288;#12288;“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喝道一杯‘梨花微凉’。”他口中叹道，手上缓缓地放下茶杯，细瓷的茶杯碰到地面发出微微的闷响。

#12288;#12288;既然他打破了沉默，我便接道：“有生之年，你还能喝道两杯、三杯，很多很多杯的‘梨花微凉’。”眼眶渐渐弥漫起潮湿的水汽，我多么想说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为你泡一辈子的“梨花微凉”。在天香阁没有说出口的话，而今还是说不出口，人有时候只是暗暗地自欺欺人。

#12288;#12288;他嘴角一勾，勾出一丝迷人的微笑：“两杯、三杯，还是很多很多杯都不重要，今日此地此刻的味道我记住了，不会再忘。”

#12288;#12288;淡淡的几句话语，止不住地伤感。

#12288;#12288;我终于忍不住问：“此地无他人，我亦无他心，你可以告诉我还有没有办法救你？”

#12288;#12288;听闻此句，他顿时敛了笑容，片刻，却又用无比轻松的语气答道：“此地无人，对你我坦诚相告，白玉虎符不在我的手上。自打我出生在这帝王家，我的命从来没有一刻是掌控在自己手里。我渴望自由，却从不自由。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12288;#12288;我怒道：“李清泉，好死不如赖活着。”

#12288;#12288;“好了，以茶代酒，我们共饮此杯。”李清泉举起瓷杯。

#12288;#12288;“为何？”

#12288;#12288;“为了此次相聚。”瓷杯轻撞，在这狭小空旷的牢房发出清脆的响声。

#12288;#12288;一气喝下，立马起身，门外寂静，并无一人，我暗叹自己多心。回到原地，他倒好，仿佛这牢中关押的是别人，已经拿起唯一的一双筷子尝起了点心。边尝还边赞赏：“这行宫厨子的梨花糕就是好吃，和小时候的味道还是一样的。”

#12288;#12288;听他这么夸，也勾起了我体内的馋虫，默默地伸手想去拿那青黄青黄的梨花糕。

#12288;#12288;“哎。”殊不料，手被他用筷子拨开，“统共就这一小碟梨花糕，叶落艳你出去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不会还要和我一个牢中人争吧。”听得他如此说，我只得讪讪地把手伸回。一时之间，牢里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12288;#12288;“好。不和你争，你爱吃，下回给你多带些，看他飞快地吃完梨花糕，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心中好受了些。

#12288;#12288;“吃饱了。”他摸摸肚子，“叶落艳，我知道你有满肚子的疑问，你问吧。”他吃得急，嘴边留着一丝残沫，我本能地掏出手绢伸手去擦，却在与他眼神相交的瞬间停在半空。

#12288;#12288;尴尬笑笑，把手绢递给他，这才接道：“是啊，满满一肚子的疑问。就先讨教你是怎么从京都第一乐师摇身一变成清河王君子清？”

#12288;#12288;“怎么说呢？”他面露难色。

#12288;#12288;“不准骗人。”我用食指指着他郑重道。

#12288;#12288;“不会，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12288;#12288;“真的？”

#12288;#12288;“要不要发誓？”说罢，他两指合拢，三指向上，“我发誓，李清泉此生都不会骗叶落艳。”

#12288;#12288;“好了，我信。”他这么郑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