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楚依然躺了十来天,因为用的是她哥从仙门世家钟离家带回来的灵药,疗伤效果甚好,大抵上也已好得七七八八了,耳边一听闻她那将军父亲回了他的将军府,后脚她就带着苏丞铭钰冰雪出了门。
“少爷,你的伤还未痊愈怎么可以就这样出门了?”苏丞自打知道她要出门起就一直不依不饶地力劝她回去。
楚依然看着这个喋喋不休的侍从,脸色显得有些不耐,她本不打算带他的,是他自己一路跟过来的,还一直劝说她回去把伤养好了再出来,真是个书呆子。
楚依然忽而想到什么,拧了他的手臂一把,冲着他一脸坏心的笑道:“书呆子,你应该没去妓院嫖过吧?”
苏丞:“……”
“走,本少爷请客带你去见识见识。”
苏丞脚步蓦然顿住了,看着她明晃晃的笑颜只觉得太过晃眼,湛蓝色的眼里有明显的慌乱和羞赧,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楚依然看到他的窘态,脸上的笑越发浓烈了,虽然隔着一张金色面具看不到他脸上的尴尬神色,但猜也能猜得出来那是什么表情,突然很想看看他没有毁容前的真实容貌,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怎么?苏丞小少爷,不敢来了啊?”
“我……”苏丞垂下了眼睑,不知该不该再跟上去。
楚依然拍了拍他的肩,恶意的笑道:“已经晚了,你现在不想来也得来。钰铭,押着他走。”说罢,便双手背在身后,脚步飘飘然地往迷醉楼走,看得出来其心情极好。
苏丞在后面被钰铭拽着胳膊一路拖进了迷醉楼,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楚少爷要怎么捉弄他呢。
冰雪站在迷醉楼斜对面的一家首饰店前双手抱胸地看着浓妆艳抹,插了满头乱七八糟的发簪首饰的红姐满脸笑容的把钰铭和楚少爷他们迎了进去,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里瞥见了迷醉楼墙角处北月流光的身影。
冰雪霎时警惕了起来,楚少爷来这种烟花场所向来不准她跟进去,她也厌恶这种地方,因而她都是在迷醉楼外面侯着。
冰雪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半隐在墙角处的北月流光,见她不善的眼神一直都跟着楚少爷他们一行人,心下更是戒备,一个北月流光并不足以引起她的畏惧,但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人。
那男人直挺挺的立在墙角黑影里,光线昏暗,看不清其容貌,但他身上散发着一股给人极其强烈的邪气和阴冷,犹如妖魅般诡异。
冰雪还待再看,蓦然触到一双寒意森森的阴冷而锐利的眼神,心下暗道不好,正待举步往迷醉楼走,方走得两三步便见眼角余光黑影一闪,一股阴冷的劲风扑面而来,急忙闪身避过,险险避开。
冰雪心下大惊,心知自己不是其对手,闪身便跃上了屋檐一路往楚府疾奔,想把他引到楚晗面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黑影果真如影随形的跟着她,只是看到黑影如风般的迅捷速度她心中骇然,脸色剧变。
蓦地眼前一暗,一片阴影投下来,诡异的黑袍人已把冰雪拦住了。
冰雪娇俏的脸色霎时惨白,心跳快速的跳动着,看着眼前被黑色兜帽罩住依然看不清面容的人,勉力压下心里的惧怕仍强装镇定,满脸寒霜的质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为何要追我?”
那黑袍人一双阴冷的视线把冰雪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她娇俏的脸上,阴森森“嘿嘿”大笑了一阵,方道:“啧啧,还是一位美人呢。”
那语气既阴冷又轻挑无礼,惹得冰雪怒意勃发,脸色黑沉,眼里冷光如刀,拔剑出剑,剑锋凌厉的直劈眼前的黑袍人。
黑袍人轻蔑的冷笑了两声,竟不躲不避。
冰雪竭尽全力的一剑劈出,眼见就要砍上黑袍人的脑袋时,见黑袍人微一抬手就把她的剑硬生生抓住了,心下大惊,当眼睛看到抓住她剑的是一只只有白森森的五根指骨的手时不由地感到惊悚骇怕,心里的寒意瞬间蹿遍全身。
那五根惨白的指骨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清冷冷的森森寒意,袖子下露出的一截手腕也是没有皮肉的骨头,在黑色的袖子映衬下更是白得刺眼。
冰雪骇然的瞪大眼看着诡异吓人的黑袍人,不由地丢开了手中的剑,转身就逃,脑中只有一个意识:这不是人。
楚依然一行人一进了迷醉楼,周遭那些浪荡公子抱着怀里的美娇娘一个个自觉地闪到一边去了,倒是也有几个素日里走得近的狐朋狗友凑到跟少来和她搭话。
“楚少爷,你若再不来,嫣然姑娘怕是要相思成疾了。”只见一位怀里搂着一个粉色纱衣的美貌姑娘的俊俏男子手执酒盅立在楼梯楼处朝正往上走的楚依然打趣道。
楚依然一面缓缓往上走一面笑道:“本少爷不在,不就正趁了你许大公子的意了,你大可趁虚而入。”
此人正是都督府许大人的长公子许易烊,时常混迹于烟花柳巷之地。
许易烊喂了一杯酒给怀里的美人方笑道:“全京城谁人不知嫣然姑娘是你楚少爷的人,我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跟你抢人。”
楚依然不理会他的揶揄,看了看他左右,道:“今日怎么就你一个人?”
许易烊道:“萧禹,刘均他们都在里面。”
闻言,楚依然熟门熟路的就沿着走廊左拐走进一间厢房里。
许易烊在后面道:“楚少爷,后面那一位就是你上回救下来的人?”
“嗯。”楚依然头也不回的应道。
“你把他也带来了?”
楚依然嘴角上扬,眨了眨眼道:“让他长长见识。”
厢房里的几人见了他进来纷纷站了起来,道:“楚少爷来了。”
楚依然微微颔首便在房里桌子旁的一个空位坐下了,又示意苏丞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
苏丞立在桌旁踌躇着不肯坐,房里的人见楚依然看着他便也一个个把视线投到他们两人身上,皆好奇十足,他更是局促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