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靖王府到柳家,统共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柳长惜下了马车才发现,柳家也是极阔气的。
朱门黛瓦,府外的围墙足有一人多高,府门上高悬着柳府两个大字,门前还有三个小厮。
看到柳长惜和柳长宁下车,其中一个忙迎上来,其余则有一人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门内便传来零碎的脚步声,一群穿红着绿的妇人迎出来。
柳长惜站在门前,身边跟着陈嬷嬷和宛青,后面还有担礼物的小厮,排场可谓是做足了。
柳府那边打头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妇人,看起来有些老态,苍老的眼皮耷拉着,身上穿着金黄对襟立领缕金绣万褔褙子,被两个丫鬟搀扶着颤巍巍地走出来。
“这是……长惜?”
她眯着眼睛朝柳长惜看了好一会儿,总算叫出她的名字。
柳长宁朝她一福,不太高兴地道:“祖母,姐姐已经嫁入靖王府,位份也是正妃,咱们见了她是要行礼的。”
老妇左边站着个穿着水绿绣金蓝缎领褙子的妇人,听了她的话立刻走出来,脸上挂着热情地笑,甩甩帕子朝柳长宁道:“瞧阿宁说得,什么王妃不王妃的,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客气的。”
“大嫂说得是,都是一家人,长惜已经好些年没回家了,还是快进来吧,别在门外杵着了。”
另一个穿绣白色梅花对襟棉绫褙子的妇人从右边走出来笑说,目光直直的望着柳长惜,眼里藏着探究和打量。
柳长惜唇角一弯,不动声色地道:“看来是我唐突了,既然祖母和两位伯娘都说不必客气,那带来的这些东西就先叫人抬回去吧,若是硬往府里塞,倒显得我见外了。”
一听她的话,柳老太太和两位柳夫人的脸色顿时一僵。
陈嬷嬷自然也是伶俐的,看出这些人对柳长惜不敬,立刻回身道:“听到王妃的话没有,柳府不差这点东西,都先抬回去吧。”
“是。”
跟在后面的小厮一听,连忙扶着东西换肩,利索地挑着东西往回走了。
柳老太太和两位柳夫人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掀掀嘴角想叫人回来,又怕觉得没面子。
直到人彻底走远,柳老太太的脸也沉了下去,目光冷冷地盯着柳长惜,最后还是二房冯氏先反应过来,勉强扯出一抹笑。
“看看这,大热天的,咱们就别站在门外客套了,有什么话先进屋再说吧,老太太这些日子可念着长惜了,今日就算把她盼回来了。”
柳长惜弯唇一笑:“让祖母操心了,那我以后一定多回来,免得你们挂念。”
柳老太太脸上却没什么好颜色,瞥她一眼,由丫鬟扶着往屋里走。
一行人到正厅落座,因为彼此生疏,寒暄几句便没了声音。
大伯娘谢氏干笑道:“瞧瞧我这记性,前几日小叔从王府回来,说王爷受伤了,我们在家可替你担着心呢,不知王爷的伤势现在可大好了?”
柳长惜把丫鬟送上来的茶端起来看了看,发现茶里的水散发着一股霉味,水也不是滚的,陈年的茶叶全浮在水面上,一朵也没泡开。
她脸色冷下来,稍微用力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没有回谢氏的话。
旁边柳长宁注意到她的神色,立刻把茶端起来闻了闻,嘭地一声搁回去。
“这是谁泡的茶啊?水都是冷的,用的茶也是旧茶,都是瞎的吗?看不出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