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懒懒地依在榻上，一手撑着额头假寐。

“如何？景阳宫和未央宫那边都有什么动静？”

锦秋一边给她打扇一边道：“娘娘放心，昨夜的事，皇上绝对不会怀疑到凤阳宫的，给齐王传话的宫女是秦贵妃自己宫里的人，自始至终，我们都未跟此事扯上一分一毫的关系。”

萧皇后哼了声，睁开眼睛调整了下姿势，立刻有两个婢女过来给她揉肩捶腿。

“就算跟本宫扯不上关系，秦贵妃也会死咬住本宫不放的，只是她抓不到把柄，又能奈我何？”

锦秋点点头，转着眼睛道：“只不知顾侧妃那里暴露没有，若让皇上知道是她让人给靖王妃下毒……”

“哼，她那点小手段又岂能骗过皇上，这些年宫中发生的事情，有什么是皇上不知道的，往后你们也要小心着点，这宫里可有不少眼睛在盯着咱们呢。”

“是。”

锦秋和宫婢们立刻纷纷低头。

从牢房出来，顾擎心情更是沉重，一张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他万万没想到，顾心凌对顾心怡下手，为的竟是这个原因！

饶是他这个做哥哥的再有心偏袒，也觉得顾心凌已经陷入魔障太深了。

为了争得靖王妃之位，他不仅残害无辜之人，还把黑手伸向了自己的亲妹妹，实在非人所能为！

回到后衙将卷宗整理一番，确定没有遗漏后，他立刻朝衙役吩咐道：“备马，本官要进宫。”

衙役拱手，领命而去。

襄王府。

金秋时节，正是桂花开得最好的时候。

襄王府里的花园里飘荡着桂花浓郁的香气，惹得人忍不住一再深深吸气。

襄王坐在园中的树荫下，把桌上的桂花糕一个个仔细挑拣好，另装一盘拿在手中，朝花园深处走去。

绕过园中小道，来到后园的石山旁，他回头朝后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这才沿着暗处的台阶朝下走去。

石洞中，光线昏黄黯淡。

关在铁笼中的顾心怡听到响动，立刻抬起空洞迷茫的眼睛朝他看来。

经过慕青云的精心治疗，顾心怡的攻击性是减轻了不少，但行为举止依旧没有一丝人样。

闻到血腥味，她就会疯狂地挥动爪子，无论烈辰晟照顾她多久，她都记不住他，甚至在饿了的时候攻击他。

她的头发蓬乱不堪，身上的衣服也又破又脏，却不准任何人靠近。

烈辰晟端着桂花糕走到笼子边，用温和的声音朝她道：“怡儿，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我让厨房新做的，你尝尝看味道好不好？”

他边说边将盘子伸过去，谁知顾心怡只嗅了一下，就挥手将盘子掀翻。

碰地一声，青花釉的薄胎瓷器被摔得粉碎，精挑细选的桂花糕也落到地上沾满了灰尘。

烈辰晟脸色僵了下，走过去蹲下来，将桂花糕捡起一块送到嘴里尝了尝。

他脸上露出复杂而纠结的神情，在洞中浮动的波光下，似乎还有泪光在眼中闪动。

“我尝了尝，确实不是你往日喜欢的味道，有些淡了，下次我让厨娘多放些糖，你喜欢吃甜的。”

顾心怡望着他，惨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因为没有吃到足够的新鲜猎物，她的眼珠变得一片灰白，喉咙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嘶吼，比刚来那日看起来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