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头,便看到一个守城将士的身体被树枝穿体而过,挂在高高的树梢上,而刚才带他们上山的血迹,正是从他手臂上流下来的。
他显然还活着,却已经走到生命的尽头。
初升的月光将他的脸照得一片惨白,目光一片虚无,他微微张开嘴,虚弱地吐出两个字:“快逃……”
夜已深,灯火阑珊。
柳长惜坐在灯下,眼睛盯着书,心里却十分不平静。
烈辰昊去的时候说下午会回来,可天早已经黑透了,府外的街道上行人渐渐稀少,洒扫的仆人们都开始收拾东西,府门外还是没有动静。
想着,她忍不住又抬头朝外看了看,索性走到门外,朝远处的山上看了看。
有夜鸦的啼鸣从远处传来,不知是不是被什么人惊起,不得归巢。
“王妃是在担心王爷么?”
一道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柳长惜转头,才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她朝他看了一瞬:“你就是烈辰昊的替身?”
对方转过脸来,柳长惜刹时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不过是往日,烈辰昊对她毫无情意时的神色。
“你的眼睛,很像他。”
她盯着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
林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得不把头转了过去。
“他们都这样说。”
他的声音有些清冷的倨傲,跟柳长惜脑中所想之人,也很像。
但再像,终究不是他。
她回过头,看着远处的黑暗道:“你说他们能顺利抓到凶手吗?”
林肖摇摇头:“能不能抓到凶手属下不知,但王爷会平安回来,这是一定的,有林漠和贺轩在他身边,他便不会有事。”
听他这样说,柳长惜忐忑的心终于稍安了几分。
但她也知道,若不是心中不安,这个一向像影子一样存在的替身,是不可能出来跟自己说话的。
夜色,越来越深,就连天上的月光都无法穿透这浓浓的黑暗。
“呜呜——呜呜——”
丛林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哨声。
短促而尖锐,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沈历历经百战,立刻知道危险就要来临了,马上举起长刀命令道:“布阵!”
“是!”
同行的禁军立刻行动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即便是在长满荒草的树林间,也立刻摆出一个圆形的阵法。
他们一矛一盾,交错站立,以御敌的姿势,将长枪一致对外。
树林中传出阵阵轻响,像是有什么人朝这边走近。
窸窣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近,终于,隐藏在黑暗中的人露出了真面目,像鬼魅一样一个个阴影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