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陷入掌心,留下月牙似的痕。
许多话涌到嘴边:想问他的过去,想安慰他的孤独,想告诉他不必独自承受。
可那些言语在唇齿间辗转几回,终究被她咽了回去。
她只是迎着了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很认真、很轻,却足够让他听清楚地说:
“我……我怕你难过。”
短短五个字,没有任何修饰,直白得近乎笨拙,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了因那刚刚平息却依旧空洞的心湖。
了因愣住了。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写满认真与担忧的脸上停留了数息。
少女的眼神干净而执着,没有丝毫的虚伪或算计,只有最纯粹的、因感知到他人痛苦而生的不忍与陪伴。
他忽然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照见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细看的狼狈与脆弱。
他倏地移开了视线,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沾了些尘泥的僧鞋鞋尖上。
良久,一声极轻、极低,仿佛叹息般的话语,几乎被海风瞬间吹散,却又清晰地飘入了灵心的耳中:
“……谢谢。”
灵心心里一喜,那句“谢谢”虽轻,却像一道微光,瞬间照亮了她忐忑的心房。
他听到了,他接受了这份笨拙的关心。
这喜悦刚冒头,一个更强烈的念头猛地攫住了她——棋局!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了因师傅,你可知这棋局变……”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手掌已迅疾而轻柔地覆上了她的唇,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了因的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只觉唇上一片带着薄茧的温热触感,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他看着她骤然睁大的、写满惊愕与不解的眼睛,缓缓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双深邃眼眸里的阴霾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却沉淀出一种近乎凝重的了然与告诫。
“有些事。”他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无形的存在:“我心中已大概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寂静的山崖、呜咽的海风,以及远处看似平静的海面,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锐利与警惕:“此事不可言,也不必说。”
那“不可言”三字,似乎蕴含着某种禁忌,让灵心心头莫名一凛。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持续着,灵心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嘴唇正贴着了因的手掌。
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陌生的、属于男性的坚实感。
她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至耳根。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睫毛慌乱地眨动,扫过了因的手背。
了因似乎也立刻察觉到了这举动的不妥与两人之间陡然微妙起来的气氛。
他眼神微动,几乎是同时,那掩在她唇上的手掌便如触电般迅速收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不留丝毫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