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用干枯发黄的手指了指前方。

“我们村子在这座山的山腰上，而平波就在这座山的山脚，沿着这条路下山便能走到。”

“是吗。”

“各位大人是要去平波吗？”

老人冲凌霄的人笑了笑，咧开了一口黄牙。

“可现在天色渐晚，若不介意其随老夫至寒舍稍作歇息吧。”

柏期低下头，轻轻在凌霄耳边问道。

“去吗。”

“去吧，我有种预感，这老头那儿应该会有我想知道的东西，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了解，一点点线索也不能放过。”

江驰亦被那老头的笑容给吓到了，硬是不肯站在老头的旁边，他缩在凌霄的身后，怯怯地将手举了起来。

“那个……你们说的我完全听不懂，谁能来给我解释一下。”

凌霄沉思了一阵，随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真的想知道吗。”

江驰亦似是下定了决心，他难得认真地看着凌霄的眼睛。

“肯定想啊，凌霄，你总是瞒着我许多事。”

从刚认识的时候，就一直是这样。

江驰亦的感觉很灵敏，他能察觉到凌霄有什么事瞒着他。

凌霄有时会请假一整天不来上学，问他他会说是感冒了；有时出门玩到一半突然说要回家，说是家里的猫不见了。

可他每次在说这样的话时，眼睛都没有看着他，而是看向别处。

就好像，前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等出去后，我一定会好好和你解释的，所有。”

凌霄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

柏期转过身去，冲老人微微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夕阳被浮云打碎丢在了树上，地上，雪上，还有青灰色的石头上，金黄金黄的阳光在雪地上反着光，使脚踩着的，皆变成黄的，白的，黑的相间了。

一行人是沿着山路往上走的，因为听说老人的家住在那山顶。

凌霄几人经过一个青黑色的石像，那玩意颇像石头，定睛一看才能辨清它的模样。

那是一个圆脑袋、小个子的老头模样，头上顶一斗笠，衣裳开得大敞，露出了圆肥圆肥的肚子，脚上踩一木屐，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怀里和头上都藏了不少雪，和长了白头发胡子似的。

凌霄停下脚步，用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个石像，上面湿滑湿滑的，长了不少青苔。

“这是……地藏菩萨么。”

不对，严格来说这石像与地藏菩萨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相似之处，除了那微笑的圆面孔。

“呵呵呵……这是我们这座山的产土神，每一个在这座山出生的孩子，都会在满月时来森林中参拜他。”

老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明明是想表达善意，却莫名有种瘆人的感觉。

江驰亦打了个寒颤，他与凌霄贴近了些。

“好冷啊，我们这样会冻死的吧。”

几人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凌霄因为有灵力的保护，还稍微没那么感到冷。

“呵呵呵，老夫家中有些保暖的衣物，请各位大人稍作忍耐，到寒舍后便换上吧。”

太阳基本落了山，一行人一脚深一脚浅的，终于渐渐看见了房屋的影子。

“前方就是老夫的住所了。”

房子在山的顶部，周围并没有什么树，只有一株光秃秃的海棠矗立在房屋的一侧，黑黢黑黢的枝干蜷在房檐上，像垂暮之人干枯发黑的手指。

房子是和式独栋，中间的院子满是杂草，鹅卵大小的石头铺在房子中间，人造水池已经干涸，里面积满了雪，竹欹没有运作，失去了竹筒敲打的石头此时也被雪掩盖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