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后堂帘子“哗啦”掀开,四个精壮汉子鱼贯而出。都是短打扮,胳膊上青筋暴起,手里拎着刀,脚步沉得能震起地上的瓜子壳,直挺挺就往两人逼来。
“靠你了!”宁既明信心十足道。
“靠我什么?”周青崖一头雾水。
“跟他们打啊。你不是说你行吗?”
“我什么行?”
宁既明脸色一变:“我先前问你是不是有修为在身,你不是说你行吗?”
“我说行是跟你一起来赚快钱行,没说打架行啊。”
“敢情你说的你行不是你行啊!”
“我怎么知道你问的你行是你行啊?”
眼看着提刀壮汉越走越近,每个人起码有观照境修为。
两个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谁行谁上!”
然后谁也没行。两个人踉跄着撞开骰盅,冲开人群,跑得飞快。
方才在地下赌坊中不见天色,跑出来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城中空荡荡的,街两侧店铺门板紧闭。
“这边。”周青崖绕过街巷,翻上屋脊,宁既明紧随其后。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听不到几个壮汉的脚步声。
两人站在屋脊上,气喘吁吁。周青崖好半天才平复呼吸,问:“他们为什么抓咱们?”
“简单。在赌坊里,赢的最多的就是块大肥肉,赌坊老板会找个人喊你出老千,他好出手把你赢的都据为己有。”
“可恶。可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能一直赢?”
宁既明大喘着气,微微一笑,从他紫袍宽袖中滑出三枚铜钱。铜钱暗黄,一面是北斗七星,一面是天干地支,躺在他皓白掌中。
周青崖顿懂:“你是个占修。”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天地玄秘,尽在手中。”宁既明冲她眨了一下眼睛,“不要迷恋我,我只是够神秘。不过,看你这逃跑的身手,不像不行的样子啊。”
周青崖处世原则第一条:中毒在身,性命要紧,能不打就不打。
处世原则第二条:脸色要冷眸光要寒,能装x的时候一定要装。
于是她站起身来,衣袖鼓动,淡淡地望向远方:“我只是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
宁既明额角抽抽。还是你能装。
这话没能说出口,因为一瞬之间,乌云掩月,万籁俱静。
黑暗之中,两个人都听到了三道鼓声。
“咚、咚、咚”,三响间隔均匀,如漏刻滴水,鼓音贴着瓦面漫来,如积水漫过阶石,看似柔缓,却顺着瓦缝分作三缕,直冲两人而来。
周青崖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将宁既明拽起,足尖在瓦当轻点,身影陡然拔高,鼓音擦着靴底掠过,三片青瓦应声而裂,切口平整如被玉刀裁过。
底下屋里的一对老夫妇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显然,这鼓修在屋顶上设下了结界,凡人听不见声响。
是要悄无声息地杀了他们俩。
“哪三位朋友深夜造访,不如见面一叙?”周青崖冷冷道。
“三个?”宁既明紧贴在她身后。
“不错。”
乌云乍散,清辉如练,正照见三姝玉容。月光笼眉,微风拂脸,意态幽花未艳,肌肤嫩玉生香。
周青崖心道不妙。
“咱俩可能真不行了。”
宁既明:“怎么说?”
“没听过吗?裙子越粉,打人越狠,容貌越俏,出手越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