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就爱寡淡,淡死我算球。”
宁既明叹气。看来使出最后一招了!
“人美心善的周姑娘,”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一把鼻涕一把泪,低头伸手:“行—行—好—吧!!”
周青崖:……
她看着狼吞虎咽的宁既明:“你怎么知道我信周?”
宁既明吃的连话都顾不上说,只晃了晃腰间的学院牌。
哦,周青崖明白了,执法台一场审判,她多少成了院内名人。她不懂:“看你穿得有模有样的,怎么连饭都吃不上?”
“此事说来话长,”宁既明打了个嗝,“简单来说,我在山里遇上一群大叔,给我说他们老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童,家里已经吃不起饭了,他们还坚持搞环保,于是我一时心软就把钱袋子都给他们了。”
“你看我像傻子吗?”周青崖说,“这我也信?”
“真的。”
“行,那我换个问法,那你也信?”
“不信不行啊,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大砍刀。”
“....那不叫‘坚持搞环保’,那叫‘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吧。”
“哎,”宁既明可怜弱小无助,“每把大砍刀都锋利无比、凶神恶煞。”
“对,正是凶神恶煞的女魔头,”楼下,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已经讲到下一个故事,“周青崖是也。”
窈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要喊店小二结账的周青崖硬生生坐了回去。
听那先生说道:
“诸位可知,五年前,姬宫主不惑之年,老来得女,在凤鸣山历经千辛万苦,产下一女婴。女婴落地时哭声响亮,眉眼像极了宫主年轻时候的模样。”
姬冷妍望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心中升起无限柔情。她将婴儿裹了放在床头,起身去外屋拿几件衣裳。两地相隔不过百十步路,她心里记挂着孩子,脚下走得急,取了衣裳转身就往回赶,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可当宫主推开房门时,浑身的血都冻住了。只见窗棂外洒进一地月光,白森森的,照着床头站着个黑影。那人裹着件黑袍,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蒙面人手中握着两把剑,剑身狭长,一剑黑一剑白,泛着青幽的光。
而宫主刚生下的女婴,此刻已不在襁褓里。正被那蒙面人用左手托着,小小的身子软塌塌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在月光下像开了一地的红梅。
胸膛被长剑捅了个对穿。
“你……你是谁?”母女连心,姬冷妍胸口感同身受,剧痛无比。她忍着疼痛立刻拿出灵器。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她回来得这么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也不答话,双脚一点,抱着女婴破窗逃出。
姬冷妍拼尽一身修为,追出百余里路,蒙面人和女婴却最终不见任何踪迹。
茫茫凤鸣山,明月不知何时隐于云层之后,唯有黑漆漆一片,山风呜咽,野兽嘶鸣。
姬冷妍刚生产完本就身虚,一时气血翻涌,晕倒在地。
“可怜了那女婴,”说书先生讲得声情并茂,声泪俱下,“后来姬宫主夫妇漫山遍野寻了半月,只找到两件血衣。恐怕那女婴,唉,已经被狗狼分而食之了。”
台下一阵唏嘘声。
有听客提问:“既然蒙面,那怎么知道就是周青崖?”
问得好。周青崖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坑的,她压根从来就没去过什么凤鸣山鸟鸣山。
“问得好。”先生道,“剑为百兵之君,讲究的是‘心剑合一、神魂相契’。寻常修士终其一生,得一良剑,视若性命。而双剑同使,需左右互济,阴阳相济,气走两脉而不相冲,意分两处而不相悖。稍差毫厘,便会剑气相斥,反噬自身,正所谓‘单剑随身是凡修,双剑在腰必是仙。’”
“普天之下,练成双剑的修士本就不多。一剑黑而一剑白的,唯有周青崖一人。”说书先生道,“诸位有所不知,此女是名散修。孤身一人,浪荡天涯,行为放荡不羁,性情偏执古怪,行事毫无缘由。在犯下凤鸣山罪行后,往后两年,她又曾做过多件大事,一念楼的小师妹失踪,无相寺镇寺之宝不翼而飞,江南聚宝阁万件珍宝一夜空仓,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可恶!”周青崖终于忍不了,蹭得一声站起来。
一旁宁既明连连点头,义愤填膺:“这周青崖确实可恶。连个刚出生的小女婴都不放过,禽兽不如啊。”
你才禽兽不如呢!
“吃拼好饭中毒了吧你,”周青崖辩解道,“这蒙面人绝不是周青崖。”
“周道友如何肯定?”
“周青崖的双剑确为一剑黑,一剑白。但在旁人眼中,只能见到一把剑。因那黑剑极黑,在夜里完全视不可见。”
“可那说书先生说了,那夜明月当空,亮如白昼。”
周青崖轻轻一笑:“凡有一丝光亮,那白剑便不可见了。”
“这倒是很有意思,”宁既明也笑道,“可惜女魔头周青崖已经死了。听闻有人在神堂峪捡到了她的两把剑。”
一个剑修,只有死的时候,才会与她的剑分开。
奇怪。周青崖想,自与天道一战后,整整五年,她被埋在神堂峪的大雪中。
是谁编排了她前两年在修真界犯事的?
此刻,她更关心:“那你可知,那两把剑现在何处?”
宁既明摇摇头:“这便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