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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城事情告一段落,季宗彦他们启程回叶城。 叶城,下午翎园, 杜小岚刚从前厅下来,戏服还未换,房间里一声杯子碎掉的声音。 他一怔,急忙推门进去。 只见一地狼藉,哲东跟葛老板的护卫穆海在对峙,彭毓秀和葛老板坐在椅子里。 两人都不动,但气氛冷到了冰点。 葛老板看到杜小岚,眉目皱了下:“回你房间!” 杜小岚这两天总被骂,他是个戏子,被葛老板宠了这么多年,脾气有点反骨,闻言非但不走,还大剌剌的坐在椅子里,结果刚入坐,蓦地被葛老板抓住,呼吸一滞,直接被掐着脖子提起来。 “老板……”杜小岚呼吸不畅,惊慌的拍葛老板的手。 男人眼中暴戾万分,微眯眼眸猛的将他扔出去。 “滚!” 杜小岚脑袋摔在门框上,摔破了,全是血,他顾不得,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 葛老板怒气难平,长舒一口气道:“事已至此,只能破釜沉舟了。” 他抽了腰间的玉佩,也是块黑色的玉,不过形状很大,上面的蛇盘着,更怖人些。 他把玉佩交给穆海,道:“去通知兄弟们,报仇的时候到了!” 穆海眼里泛了光,重重应了声是,拿着玉佩想都没想的出了门。 彭毓秀看了眼哲东,后者眼神如同迷雾缭绕,彭毓秀起身,她身型极好,步态是大家闺秀范儿,知性又美感十足。 她站到另一处座位旁,椅子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只黄彩釉的花瓶。 她手放在身前叠着,很规矩。 “葛老板要公开向姚家宣战?” 葛老板手撑额角,扯了一抹冷笑:“我还有别的方法吗?” 彭毓秀笑的温婉:“要知道,左家寨仅被一个陆兆一个团就攻下来了。” 一个山头的山大王都被打下来了,葛老板这点 前朝死士能有多少胜算? 被抓的那几个不就是,被抓不说,死都没死成。 葛老板闻言,眼中含着冷光,自嘲般的笑了笑。 “我不求别的,只要能断了姚家香火就行了。” 意思是他只要姚思春的命。 彭毓秀笑笑,表情柔中带媚,声音更是百曲柔肠:“我来帮葛老板怎么样?” 话音荡在屋子里,像猫挠在心上。 葛老板打量眼前这个女人,她出身名门,面容是名媛里数的上的,又有容家做护佑,是一顶一的千金大小姐。 蕙质兰心,温婉可人。 但葛老板却觉得她很危险,一如他现在看到她这张脸,毫无疑问会引得男人起生理反应,但同样的,会让人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彭小姐的帮助,在下不敢受用了。” 葛老板轻扯嘴角,冷言相向:“毕竟彭小姐现在,自身难保。” 事情是彭毓秀起的头,既然他这边败露,凭季宗彦敏锐的神经,不可能想不到彭毓秀的所作所为。” 他长舒一口气,轻蔑道:“现在可是明哲保身的时候,彭小姐自求多福吧。” 哼,他拼尽全力搏一搏,尚还有完成心愿的可能。 但一个小小的彭家,就算有容家庇佑,也决计挨不住季、姚两家的打压。 思及此,葛老板有些得意。 就是这短暂的得意要了他的命! 哲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去了他背后,手上一条麻绳突然狠狠勒住葛老板的脖子,葛老板警觉,立刻去挣,彭毓秀抓起手边的釉彩花瓶冲上去。 咣当! 花瓶直接在葛老板头上爆开,人愣住,额角的血粗壮粘稠的流下来。 哲东发了力,勒的人脸色爆紫,额角青筋欲裂。 彭毓秀骇白着脸,眼里狠戾伴着慌张和惊惶。 她后槽牙咬的死死的,逼近葛老板,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字。 “你死了,我-才-能-活!” 她父母被抓,季宗彦要办她,她得洗清嫌疑才行! 葛老板眼瞳逐渐扩张,带着难以置信,满满失焦,最后翻白眼死掉。 哲东松手,人如同一摊烂泥倒在地上。 彭毓秀浑身颤抖,木在那里,神经绷的死死的。 哲东去扶她,她眼底有泪,唇被咬的鲜红,半晌吐出几个字:“栽赃的利索点……别留马脚……” 哲东点头,给她裹好衣服,稳着声音道:“小姐先走,我随后就来。” 彭毓秀点头,转身如常的离开,神色一秒恢复,除了眼底有些红,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十几分钟之后,杜小岚的房门响了,他还惊魂未定,害怕的问:“怎么了?” 门外声音道:“老板找您有事。” 杜小岚冷哼一声:“打了人这会儿要道歉吗?” 嫌弃着,但还是起身,闲栽栽的走去开门,却不见门口有人,他又哼一声,嘴里念叨着:“这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有脾气的很!” 两分钟后,翎园传来杜小岚一声尖叫,同时,警备司的兵赶到,以杀人罪逮捕了杜小岚。 谢樊处理完叶城事情,接到季宗彦的飞鸽,在回程半路跟他汇合。 带来了葛老板的死讯。 沈春妮就坐在季宗彦旁边,闻言胸口一痛,震的吐了血。 “春妮!”季宗彦吓坏了,立刻抱起她要往医馆跑,沈春妮拉住她,目光灼灼燃着火。 “我没事,一定是她!少爷,一定是她干的!” 她心痛到不能自拔,整张脸都是怒意:“去抓她,要治她的罪!一定要治她的罪!” 跟季宗彦说完,又跟姚思春说。 “她草菅人命!这是第几条人命了!第几条了!” 她怒吼,恨自己不在当场,这种蛇蝎一样的女人,她要杀了她。 季宗彦和姚思春心疼她,两人撑着她,眼里都笼了寒意。 “你放心,我一定把她碎尸万段!”姚思春气道:“姐夫,现在就去把彭公馆给我轰了,轰成平地,一个都不准放过!” 季宗彦冷意爆棚,厉声道:“谢樊,去抓彭毓秀,立刻抓来!” 谢樊忙道:“少爷,姚小爷,有人已经提前去布置了,咱们只要在天黑前赶回叶城,一切就来的及!” “有人提前布置?谁?”姚思春疑惑道。 谢樊面露惊色,道:“是海棠姨太太。” 黄昏时刻,容公馆。 海棠下车就看见温静娴在等她。 “太太怎么出来了,这会儿正是降温的时候,仔细别冻病了。” 温静娴面露喜色:“听说你要来,我高兴,饭菜还要等一会儿,你陪我说说话,好久不见你,想的慌。” 海棠的母亲曾是温家的婢女,算是陪着温静娴一起长大的,温静娴嫁来叶城之后,海棠的母亲还留在温家老宅,后来海棠辗转做了姚淑卿的婢女,温静娴在宴会上见到她,一打听才知她母亲已经病逝了。 温静娴悲痛不已,此后便常常拉着海棠说话,聊的都是过去的事,两人投契的很。 闻言,海棠挽起温静娴的胳膊进门,浅笑着说好。 容垣片刻之后归家,进门看见海棠,礼貌的打招呼,随口问了句:“思春是不是不在叶城?” 海棠温声道:“是的,爷有事,出门了。” 容垣点点头,问一个小厮:“彦哥儿的怀表还没找到吗?” 那人摇头,说没有。 容垣道:“那等明日去跟彦哥儿说一下吧,粗心大意了……” 三人闲聊两句,容垣的贴身婢女青月过来送茶,说了句:“少爷,你晚上要看的书我压在你枕头底下了,放在桌子上容易落灰。” 容垣道了声好,海棠打量青月,突然问:“太太,大少爷,我听说最近府里来了位姐妹,我能否见见,算跟她叫个朋友?” 温静娴一听,求之不得,道:“是我跟你提的毓秀来了,青月,快去请来。” 青月急忙去办,容垣脸色顿时不太好,道:“那母亲你们聊,我先去换衣服了。” 温静娴嗔怪:“正是唠家常的时候你就跑,那便快去吧。” 彭毓秀此时更沐浴完,她心神作怪,明明没有沾到血,却总觉得身上有血气。 洗了好几遍澡,身子都搓红了才出来。 正要闭目养神的时候,青月来找:“彭小姐,前厅来客人了,太太请您过去。” 彭毓秀眉心一皱,声音仍旧柔和:“是谁来了?” 青月答:“是姚小爷的海棠姨太太,太太的忘年交。” 彭毓秀眸子骤然睁开,转念一想又松懈下来。 毕竟是个姨太太,应该没事。 她撑起身子,摸了下头发,起身过去:“好,我这就过去。” 出了门,她蓦地看见青月,想起件事,叫住她道:“大少爷这两日的卧房,都是你在打扫吗?” 青月点头:“是。” 彭毓秀脸上闪过一丝精光,又问:“你会写字吗?” 青月道:“会一些,也在拓字练习,但总写不好。” 拓字?彭毓秀脸上的笑意渐渐浮现:“写不好不要紧,多练练便好。既然客人来了,我中午做的点心还有,我去端些来,你先去告诉伯母,我马上来。” 青月以为是闲聊,道了声好,急忙去前厅。 彭毓秀转身去了后厨,下人的房间都在后厨外的院子。 她去拿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