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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垣终于察觉季宗彦表情的奇怪了,他并不明白:“宗彦你怎么了?” 季宗彦脸色难看的要命,姚思春急忙去打圆场,挡在两人中间,各推到位置上坐下。 沈春妮,青山和容垣的贴身魏崧各站在后面。 季宗彦翘着二郎腿,脸色稍缓,道:“沈春妮,过来坐。” 又在闹脾气。 沈春妮不动,恭敬的很:“少爷,在外面这样不合规矩。” 季宗彦挑眉:“叫你过来坐就过来坐,爷说的话就是规矩!” 沈春妮翻白眼,刚上了:“我屁股疼,坐不下。” 在家能陪着吃饭,反正没人看见,在外面还不守规矩? 沈春妮坚决不坐,季宗彦生气了,一脚把凳子踹的老远,咣当一声,把一人高的盆景险些撞翻。 姚思春看着只笑,容垣担心沈春妮,劝道:“宗彦,沈姑娘不愿意坐,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季宗彦火烧到头发上了,眼皮子颤着,冷光四射。 “干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沈春妮转身去衣架上取下季宗彦的外套。 她往外走,头也不回,季宗彦一下愣了,“你去哪儿?” 沈春妮停住,回头冲着容垣和姚思春端礼,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两位爷,我家少爷今天耍脾气,外面的饭菜火气大,他吃了上火,小的准备带他回去了。” 她敞开门才回头看季宗彦,表情里带着怒气。 “还不走吗?” 少爷都不叫了! 季宗彦瞪着眼睛哼哼两声,当即起身跟上去。 走就走,谁怕谁! 沈春妮瞧着门外突然一句:“回了家可没饭吃。” 季宗彦脚步猛的顿住。 “不仅没饭吃,也不能睡觉,不能躺沙发,不能坐书房。” 沈春妮回头瞪着季宗彦,一步步的逼近他:“家里茶叶也没了,没水,没点心,地板我要打蜡,少爷要敢踩一脚我就十天不跟你说话!” 季宗彦被怼的后退好几步,尊贵的身子都撞到了衣架上。 他一慌,表情也不生气了,傻了似的。 “你……你敢……” 吼,都结巴了! 沈春妮轻扯嘴角:“我敢不敢要看少爷,少爷要是耍脾气闹,小的就什么都敢。” 表情一秒变化,扯嘴角换成眼睛笑成月牙,唇角荡成半弯:“少爷要是好好入座吃饭,小的就给您盛汤夹菜,您说什么小的都听!” 扑通—— 季宗彦跟掉进个大坑里似的,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 沈春妮早摸透了他的脾气,转身就走。 果不其然,季宗彦一把扯住她。 沈春妮冲着姚思春和容垣笑笑,又端了个礼,道:“姚小爷,菜好了吗?我家少爷饿了,早上就没吃呢!” 她多机灵啊,哪能真让季宗彦认错。 季宗彦扯着她的袖子,她挣都不挣,顺势带着他往座位里去,温声道:“少爷,我方才看了一眼菜谱,有奶锅鱼汤,给你上一份,再配点粗粮小饼,您是吃什锦菜还是小芸豆?” 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季宗彦的胳膊,沈春妮拉开凳子,扶着他坐下,蹲下去给他捶腿。 亮着眼睛问:“少爷,力道合适吗?轻了重了?” 分明就是在讨好他! 可季宗彦就吃这套,脸上的表情一秒破冰,把她拽起来,他扫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抬眸问姚思春和容垣。 “你们怎么不坐,上菜吧。” 姚思春一副“卧了个大槽”的表情,又惊又笑的坐下,容垣还站着,眼睛看着沈春妮。 他察觉出什么,心下闪过一丝异样。 姚思春拉他,他怔愣着入座,后厨菜好了,小厮端着盘子一份份的上,沈春妮跑去跟小厮点了奶锅鱼汤和其他,又嘱咐了季宗彦的忌口。 季宗彦远远瞧着沈春妮上心的那副模样,心里乐开了花,乐滋滋地提了筷子。 他到底在怕什么啊,她不是他的丫头嘛,一会儿要跟他回家,晚上要睡在他的公馆里。 谁能抢走? ………… 一顿饭吃完都下午了,姚思春喝的东倒西歪,抱着季宗彦要亲,季宗彦一耳刮子给扇远了,他哭着去找容垣,容垣是个斯文温润又规矩的人,推着他。 “思春,注意场合,别这样。” 姚思春两腮靥红,鼓着腮帮子哼,站起来一下瞅见沈春妮,长着手扑过来。 “小春妮!快到爷怀里来啊!” 沈春妮往季宗彦身后躲,季宗彦乐意至极,手护着她,脚绊了姚思春一脚。 人哎呀着扑向桌子,脑袋扎进了汤里。 青山站在一边不慌不忙,提了帕子给他擦,边擦边劝。 “爷又喝多了,七小姐晚上要会府邸吃饭,仔细要训您。” 姚思春啊了一声,酒醒了一半,慌里慌张的往外跑,嘴里喊着:“七姐的鞭子,七姐的鞭子呀!” 沈春妮愣了,青山笑着解释:“我家爷啥也不怕,就怕七小姐的鞭子。” 饭局就此结束。 临走的时候容垣叫住了沈春妮。 季宗彦不愿意的瞅着他,容垣倔强,像是故意的,不仅要跟沈春妮说话,还上手,把她拉到离季宗彦远远的地方。 季宗彦舔了下后槽牙没上前。 他怕沈春妮又生气。 “容少爷,您什么事?” “沈姑娘。”容垣看着她,眼里带笑,翩翩佳公子。 “三天后早上九点,麻烦你去一趟图书馆吧,你要的书,我可以帮你找到。” “真的?”沈春妮大喜,脸上融着层粉粉嫩嫩的喜色。 容垣看她笑就觉得高兴,很认真的回答:“真的。” 沈春妮高兴的跳起来,连说了好几遍谢谢。 约定好了之后容垣便跟季宗彦告辞走了。 “说什么了那么高兴。”季宗彦表情闷闷的,回了玉琮公馆才问。 他脚踩在屋子里了,她不会撵他出去了。 沈春妮本来要说,突然想起季宗彦说不让她看《芙蓉锦记》。 她吞了吞口水,摇头:“不告诉少爷。” 季宗彦炸毛,沈春妮感觉周围一股冷气,她急忙告饶:“等事儿办好了我一定跟少爷说,好不好?” 季宗彦人在气头上,嫉妒的发狂,也没心思想,拧着眉毛喊谢蒙。 “拿纸笔来!” 谢蒙急忙拿来,沈春妮问:“少爷要写什么?” 季宗彦往沙发里一坐:“卖身契,你的!” 原本替她考虑不舍得她签卖身契的。 季宗彦哼哼,看来再不签,人哪天飞走了他都不知道。 谢蒙一听要签卖身契了,好奇的问:“少爷要春妮签多久?” 季宗彦想都不想:“终身!” “啊?”谢蒙惊住。 季宗彦瞪着沈春妮,他贴身伺候的丫头,将来老了死了,坟也得跟他挨着! 他以为沈春妮会不愿意,结果沈春妮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季宗彦没好气:“拿笔,我念你写,快点!” 沈春妮笑着走去笔纸前,不是要写,而是直接端走了。 茶几让出位置。 沈春妮跪下,把脖子上挂着的护身符拿出来。 拿护身符是李氏给她求的,她们三姐妹一人一个,从小带到大,沈春妮的都有些旧了。 她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叠好的纸。 慢慢摊开,放在桌上。 沈春妮两手放在膝盖上,跪的恭恭敬敬的,抬头看季宗彦。 眼底水光荡漾,三分温柔,七分害羞。 “卖身契我早就签好了……” 季宗彦怔怔的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耳尖红了。 卖身契期限,终身。 这丫头,从未想过离开他。 季宗彦心里在笑,笑的涌到脸上,映的四周光景都亮起来。 他小心的把那张纸叠起来,毫不迟疑的塞进袖子最深处,然后仔细摸了摸手腕,确保不会掉出来。 “你什么时候写的?” 声音瞬间温柔了,带着笑意似的。 沈春妮挠头:“嘿,很早了,少爷给我那五十块大洋的时候我就写好了。” 季宗彦:“那怎么不给我?” 这丫头,对他也藏着掖着的! 沈春妮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我怕少爷不要我嘛!” 季宗彦笑开,要!怎么会不要呢! 他心花怒放,表面上还得维持严肃,轻咳两声道:“你起来。” 沈春妮乖巧的起来,季宗彦也起来,他脸上的笑容藏不住,人飘了,往二楼卧室去。 谢蒙怀里抱着一摞书本问他:“三少,不是要看账?您困了?” 季宗彦头也不回的挥手:“困了困了,你别打扰我。” 谢蒙一脸黑线,挪去沈春妮边上问:“你又怎么得他了?” 沈春妮耸耸肩,挽着袖子道:“遭了,我衣服还没洗。” ………… 三天后清晨。容公馆。 魏崧一路鬼鬼祟祟的,出了一身的汗好不容易溜进了容垣的卧室。 “拿到了吗?” 容垣从床上坐起来,急切地问。 魏崧一脸哀怨,把怀里的书给他:“少爷,你好端端的要这书做什么!这可是禁书!这里面……” 魏崧脸红成猪肝,只差捂着脸藏起来了。 容垣被他带的耳朵也红了,摸着书说:“别瞎说,不是我要看。” “不是少爷看?那是谁看?” 容垣有些兴奋,去衣柜拿了外套穿上。 “上次跟宗彦和思春吃饭的那个小姑娘你记得吗?” 魏崧点头:“三少家的那个。” 容垣点头,整理好衣服揣着书往外走,“这书就是给她的。” “啊?”魏崧惊讶:“这书给一个姑娘看?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