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上个月的某一天。
路南刚下直播,疲惫的揉揉手腕。
门上的风铃叮咚作响。
“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路南惯常问道。
“一份招牌芋泥冰沙”
“好的,请您稍等”
路南伸手够冰柜上的冰块。
一只白净,骨节分明的手越过她的头顶,将装满冰块的盒子拿下来递给她。
“谢......谢谢。”路南的道谢卡壳到一半。
小镇上有处小山景点,山路很陡,经常有扭伤脚摔断腿的游客。就连他们这些本地人上山下山也要注意些。
不过这么帅的游客倒是少见。
男人穿着红色冲锋衣,素白脖颈,尖利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扯着胸口因雨水而黏在一起的衣服,露出精致好看的锁骨。
又撸了撸头发,露出一张漂亮精致的脸。不是传统刚毅的长相,细长眼睛,高挺鼻梁,厚唇。本就秀气的长相因为冷白皮显得有些阴柔。
男人单脚挪到离门口最近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
路南看着男人垫着脚略显笨拙的动作。
“请问你是脚扭了吗?”路南问完有些后悔。好明显的扭伤症状,自己干嘛还要多余问一嘴。
“嗯,下山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给扭到了”男人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解释。
下雨没什么顾客的原因,材料剩下很多。
本着吃不掉也是浪费的道理,路南多多挖了芋泥,使得最后加黄瓜丁的时候碗里的东西多到快要漫出来。
路南欣赏着完成好的作品,听到咔咔揉纸的声音,声音大的隔着操作台的玻璃都听得见。以为是自己做得慢导致男人等得着烦躁,赶忙擦擦手将芋泥冰沙端了出去,却看见男人对着几张拍立得皱眉头。
像最近火的那个小黑熊表情包,有点可爱。路南在心里比较了一番。
靠着1.5的天生好视力瞄到拍立得一角
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黎利,笔锋劲道有力,与阴柔长相到有些违和。
“名字锋利,长相倒是很柔和。”路南心想。
都说字如其人,路南就是反例。狗爬的字经常被余老爹拿出来鞭尸。小时候练了许久依旧是“草书”风格。所以路南从小就羡慕字漂亮的。
路南又看向和拍立得表演大眼瞪小眼的男人。
“你是想拍早上的日出吗?”
路南看到好几张拍立得都是日出景象,只是角度不同。
“你可以去小河旁的阿婆家顶楼拍,那里视角是整个小镇最好的。”
黎利抬起头,入目的是一双泛着盈盈亮光的眼睛。有点像外婆家那条粘人的小白狗,
路南看到男人楞在原地,以为是对方不熟悉自己或许又是年纪小在害羞。
坐的近些就嗅到了男人身上类似青草的味道,像是初春茂密草地。
“咱们可真是有点缘分。还撞洗衣液了。你也喜欢用k家的吗。”
余父,沈母的工作都很忙,路南从小不是在急诊室就是在老余带的班级角落。看了很多哥哥姐姐初次面对老余紧张难安的场景,一般老余都是先以日常简单的对话作为切入点,拉近彼此距离。
不过老余那纯属没话找话说,故意找共同点。她可不是,是真一样的洗衣粉。喜欢这款洗衣液的人很少,大学舍友曾评价像烂泥土的味道,说为什么是限定版,就是明明卖不出去嘛。路南不禁在心里暗自夸奖对方的品味。
“你们这里好像很少有年轻人。”黎利这几天拍摄时有些忙不过来,小卢又不能时常跟在自己的身边。打算找个助理,一连问了好几天,却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小镇上的年轻人大多毕业都不回来,剩下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阿公阿婆,还有些年龄小的孩子。”路南有些惆怅“其实也不怪他们,这些年小镇发展不好,也没太多人了解小镇。这里的工作机会太少了。”
交流的过程中,路南发现男人脑子转的很快,想象力也好,只是似乎受到的培训过多,总拘泥于那种名师所限制的常规格式。
“我跟你说,人得有自己的想法,拍照是这样,生活也是这样,少听点那些自称大家的意见。”
“把别人想法套在自己的身上,这是愚蠢的做法。别人怎么想,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这个词第一次见面用似乎有些暧昧,路南意识到后立马刹住了嘴。
“对了,需要煮点红糖姜水给你吗,活血化瘀的,对你脚恢复有帮助。”
“谢谢你,不过不需要了”男人礼貌点头,拎着芋泥糖水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当路南整理好厨具出来时,就看到桌上摆着一张小纸条,拿起来细看,发现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谢谢你,人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