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并不熟悉五海,对各个岛屿间的势力分布也两眼一黑,与其盲目决定,不如把选择交给更专业的人。
进入伪装状态,罗萨戈又变成了卑躬于贵妇人裙下的侍者,一行四人融在人流里,跟着前面旅客的步伐,不紧不慢的往船下走去。
直到下了最后一阶舷梯,走出堆积了不少行李和货物的临海防洪堤,见人流变少的罗萨戈才默默向前移动了半个身位,压低嗓音和克莱恩交流起来。
“这里是鲁恩的军事基地,但不只有鲁恩。”
罗萨戈把话藏了一半,克莱恩却没有同样含着糊涂掠过的打算。
他嗅出了隐藏在其下更深的纠葛,用眼神示意罗萨戈继续说下去。
“好吧,你不清楚海上的事情。”
罗萨戈笑了笑。
“奥拉维岛,这里生活的鲁恩人,很多都是过去囚犯的后代。”
“犯了什么罪的都有,这些犯人有的被判终身监禁,有的只有十几二十年,等他们出狱,他们依旧是受鲁恩政府保护的合法公民。”
“为了滋养不断扩建的军事基地,鲁恩政府在开发奥拉维岛的时候,净除了上面绝大部分的非凡生物,从周边别的岛屿,从南大陆,迁来了一批又一批的土着作为奴隶,开辟种植园,组建劳工队,把这里改造成了和其他殖民岛屿一样的半军事半开放殖民地。”
“那些出狱的鲁恩人,也被驻扎在这里的海军吸收,成了鲁恩海军管理土着的助手。”
“但这个决定有利有弊,囚犯,如果他们安分守己,也不会被发配到这种地方来。”
海风咸湿的道路上,罗萨戈看向了远处的总督官邸。
“和海盗一样,这些囚犯不安分的心,招来了除风暴教会之外的信仰。”
“如今的奥拉维岛上,有信仰命运和红月的‘生命教派’,有私下和‘玫瑰学派’勾连的‘天体教派’,有跟着土着奴隶一起到来的死神信仰……”
他看着容纳殖民政府的,和周遭破败落后环境格格不入,洁白整齐的联排建筑,看着官邸后占地面积更大的海军基地方向,眉头不禁皱起。
“更要命的是,鲁恩铁甲舰队计划已经取得了相当的成功,除了原本鲁恩军方派驻在这里的半神,也就是‘织法者’艾弥留斯·利维特,最近还要调一个风暴教会的高级执事过来。”
“你知道的,风暴教会内部相当保守,很难渗透进高层,目前还不清楚会被派过来的是谁。”
“从最悲观的角度来看,可能是个序列四的‘灾难主祭’,也可能是掌握了某件危险封印物的‘海洋歌者’,符合这个标准的候选有不少。”
也就是说,最坏的情况下,奥拉维岛会有两个敌对的半神……克莱恩严肃颔首,旋即问道。
“弗萨克人,奥拉维岛是弗萨克和鲁恩海上摩擦的前沿。”
“弗萨克没有相应的行动吗?”
按罗萨戈手里的情报看,奥拉维岛上信仰繁杂,鲁恩一家海军也只能做到勉强控制,否则以“风暴之主”的风格,祂绝对不会允许其他神分润祂的领地。
既然奥拉维岛上其他信仰仍能存在,就说明了这里的不稳定。
一个不稳定又有着重要战略意义的殖民岛,弗萨克人会没有别的心思?
“弗萨克人?”罗萨戈愣了一下,“他们自己的铁甲舰还在建,‘战士’途径除了挑帮战,在海上对上风暴的信徒,基本讨不到什么优势,怎么会有动作?”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当技术和非凡都落后于人,哪怕是野蛮好战的弗萨克也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
罗萨戈的话说服了克莱恩,但转念一想,克莱恩想起那天在飞鱼酒吧里,从“老鼠”嘴里听来的传闻,又有了别的思路。
传言,“黄昏中将”和“血之上将”多有摩擦,将到不可调和的程度,双方火拼多次。
“黄昏中将”背后有弗萨克和战神教会支持,“血之上将”赛尼奥尔信仰的“欲望母树”在奥拉维岛也有涉及……
而且,威尔·昂赛汀不就是“生命学派”的议长吗?
他的信众,怎么会在命运之外,还有对红月的信仰?
彻底踏进极光会的大门后,克莱恩才知道,原来除了自称红月化身的黑夜女神,“欲望母树”或者说“原始月亮”,也有着红月的权柄,就像曾经的血族始祖一样。
目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旅店,他突然放缓了脚步。
“能问到‘黄昏中将’和‘血之上将’最近的行踪吗?”
“你想干什么?”
罗萨戈被他的问题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