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浪人从四面涌来,围在东来酒肆前,朝门前啐了几口,大马金刀地做门槛上。伙计绷着张苦瓜脸,打躬作揖劝人离开。
兰楫镇不歧视浪人,只是这作态很影响生意。
络腮胡从胳膊下搓出团泥,结巴道:“我们受......受人之托,来这里堵......堵人,你要是能给......给十两金子,我们就走。”
狮子大开口。
流汗听完的伙计更苦了,他就赚几贯钱,两辈子也凑不够十两金子,老板这个没良心的,自个儿不出来赶人,就会欺负做活的。
墨迹了半个时辰,那公子从酒肆里走出,络腮胡打量了一番,双拳捏得咯吱响,横身挡在人前。
他说话实在费劲,身旁小弟代为发问:“你就是师忆安?”
此人傲慢无礼,那公子温文尔雅,拱手称是,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贵气。
泠卿雪在拐角处窥探,闻言皱起眉头,倒是却尘给她传音:“这人是偃族。”
师姓是偃族君姓,其余三族不用此姓,这公子身份不言而喻,此等人物前往须臾山,必然大有文章。
这才是令她皱眉的原因。
那边浪人不放行,师忆安的随从见状,放出纸人反击。
在灵力操控下,扁平的纸人站了起来,挥拳打向络腮胡,别看那胳膊是纸做的,打在脸上力道不小。络腮胡情敌,挨了一掌,半边脸颊红肿起来。
浪人们恼羞成怒,打开水袋喷洒。
纸人沾上黄绿色不明物,拦腰软下去,瘫在地上化作一滩水。这时,一阵笑声伴随掌声响起。
两人提灯照路,借着火光,泠卿雪看清来人。
那张脸说不上好看,甚至有些丑,两道浓眉,大肉鼻子占满小半张脸,如果没亮光,基本看不到眼睛。
指上戒指突然一紧,她传音:“你认识?”
却尘似乎带有恨意:“是祝其家的人,人族五大世家之一。”
这下可有得热闹看了,两族贵胄齐聚此地,从目前形势来看,人族似乎要阻拦偃族。
师忆安依旧维持着礼节,不卑不亢道:“阁下找我何事?”
肉鼻子笑道:“我劝你滚回去,如若不听,便是我刀下鬼。”
啧,如此狂妄。
泠卿雪看不惯恃强凌弱,捻出光刃要飞过去,指上戒指率先飞出,化成剑冲向肉鼻子,割断一缕头发。
电光石火间,剑又回到她手中。
肉鼻子慌忙退后,小眼睛瞪得鼓圆,盯住剑光闪烁的地方,叫嚣道:“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老子。”
泠卿雪想了想,却尘认识的人,的确很老。
行踪暴露,再躲没意思,她提剑走过去,漫不经心道:“以为是畜牲叫,没忍住教训了下。”
肉鼻子骂了声娘,看到张过目难忘的脸,那双眼最妙,眼角藏着情,眸子里透出疏离,不禁搓着双手,眯起眼嘿嘿笑。
那种眼神,像极色中饿鬼。遥想当初奔逃时,自己曾被诱骗入深宅,险些成为玩物。
泠卿雪心中作呕,握紧手中剑。
师忆安对上□□的目光,不动声色挡在前面,道:“此事与这位姑娘无关。”
肉鼻子不听这话,咧嘴露出大黄牙:“小美人,做我的第三十九房小妾,保你一世荣华。
这人怎么没累死,果然有出身,命可以吊着。
泠卿雪也眯起眼:“听起来不错,不过——”
话锋一转,只见寒光凛冽,她吹开剑锋上的血珠:“我这剑关了二百年,今日取你头颅,以血祭剑。”
一块血肉掉下,肉鼻子捂着脸颊,滚到地上嚎叫,血不停从指缝中涌出。
叫声引来无数黑影,他们自屋檐、暗巷涌来,手持各色兵器,将东来酒肆围住。
感受到却尘杀气如泉涌,泠卿雪脸上露出嗜血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