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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界(2 / 2)

“那不一样,说好的羁绊呢楚哥,才短短半天就消失了吗?”付哲试图挽回楚元的兄弟情,但很明显,这点兄弟情并没有超过对茄子的喜爱之情,楚元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

“噗...付哲你去说相声好了,感觉他们很需要你这种人才。”钟铭被他笑得趴在桌子上。

“这个表现力,还是去演话剧吧”刘安阳中肯地评价,“但是文科差会不会有影响啊。”付哲再一次被戳中痛点,捂着心口说:“算了算了,我还是乖乖学理吧,文科还是要靠楚哥。”说着用手肘戳楚元,“是吧,楚哥。”

楚元沉默地看着付哲,半天才掀起嘴皮吐出一句:“在座的人除了你和我,语文都在120以上。”

这下付哲不说话了,几人又是一通笑,又聊起了其他话题,直到快静校时才从食堂出来。因为都是住宿生,便一起往宿舍楼走。

路上,楚元突然问宋江:“陆齐是走读吗?”

宋江分班前就和陆齐同班,他点头:“确实,他每天中午都是去校外吃饭,等下午上课前几分钟才会来,晚上也是,不过会回来上自习。"

楚元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宋江没什么感觉,但付哲侧目看了他一眼,想开口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下午临出门时,楚元想了想,拿起桌上一本很厚的牛皮封面的本子才离开。

坐回位子上,楚元将上午画的画夹进本子里,翻到前面,随手画起来。宋江刚刚和金淼聊完,转过头看见楚元在画画,就凑过来问:“楚哥,你在画啥,我看看可以吗?”

楚元画完最后几笔,将本子转过去,宋江就看见一张速写,窗台外的景色被定格在纸上,虽仅有寥寥几笔,却将窗外的风起蝉鸣勾勒出来,一看就不是半桶水的作品。

“没想到是科班出身啊楚哥。”宋江竖起大拇指。

“只能算半路出家吧,不学习总得干些什么消磨时间,学画画,做音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楚元片刻的停顿没有逃过宋江的眼睛,看出来楚元不想再多说,他找了个借口转回自己位子。

楚元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视线从右边空空的座位转向窗外,脑中闪过一段段旋律碎片,指尖的笔随着节奏在桌上点着,可还没等他将旋律串联起来,预备铃打断了他的思路。刚才的一点灵感就这么溜走,楚元有些惋惜,一抬头就看见陆齐从前门进来。

还真是准时,楚元想起宋江中午说的,随即收回视线,提笔在画中窗台上添了一只寒蝉。最后一笔勾出蝉翼时,右手边的椅子被拉开,陆齐坐下来,把斜挎包放进书桌里。本以为他会拿出什么练习题写,可出乎意料的,陆齐取下眼镜放在书桌左上角,等数学老师让他们坐下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下了。

自诩爱打瞌睡的楚元还没见过这样的操作,笔尖不小心在本子上留下一个划痕,有点强迫症的楚元浑身难受,没忍住十分幽怨地看了眼“罪魁祸首”,但对方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这是认真的吗?楚元因为刚刚睡醒有点睡不着,右手撑着头试图听一听数学课,结果直线方程被一嘴带过,接下来的圆锥曲线公式代来代去绕得他头晕。秉承这知难而退的宗旨,楚元又琢磨起刚刚一闪而过的旋律。

创作时楚元很容易忘记时间,除了宋江喊起立顺带提醒他站起来时外,他仿佛与世界隔离开,周围的所有变化都被模糊,只剩下暮夏嘶哑的蝉鸣包裹着音符萦绕在他身边。中途好像有人和他说话,可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含糊过去,等他直起身,才发现放学不知道多久了,付哲反坐在宋江的椅子上晃来晃去。

“你可算出关了,给你买了个面包,凑活吃吧。”付哲将手架在他桌上,伸头看了眼他的本子,“怎么样,写了多少?”

“70%吧,词还没填几句。”楚元伸了个懒腰,注意到右边书桌空了,接过面包“放学多久了?”

“半个小时了我的哥,刚刚看你那个状态就猜到你没时间吃晚饭了。”

楚元啃着面包,若有所思,突然抬头问付哲:“你说如果我翘晚自习会挨批吗?”

“哎哟楚哥,我亲哥,今天开学第一天啊。”付哲颇有些苦口婆心,“您今晚就坐这儿好好创作好吗?会上说了今天必查出勤情况,最少两个星期你都最好别跑去排练室。”

楚元的逃课计划就此泡汤,有些手痒,于是起身往外面走。付哲赶紧跟上去,问:“去哪儿啊?”

“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吗?去找找手感。”楚元抬手将面包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噢。”付哲已经习惯了他说走就走的风格,“这次还是只有吉他线?”

“嗯,写了别的线又找不到人。”楚元挑眉,“要不你去找乐枫?”

付哲立马摇手:“不了不了,其实纯吉他也挺好的哈哈哈。”

话题终止于此,回到宿舍,付哲将藏在空床铺后面的两把吉他拿出来,将黑琴包递给楚元,自己打开蓝色那个取出吉他开始调音:“两个月没用了,下次得记得拿回去保养。”

“嗯。”楚元随便试了几个和弦,把下午写的谱给付哲,自己抱着琴弹了几个片段,温柔的音色从他指尖流淌出来,虽然只有简单的主旋律,却让人想起带着微风的暮夏,湿热却不难受,余音中突然加入的和弦滑音仿佛寒蝉嘶鸣,再次重复时添上了和弦,无端有了些少年气。

付哲边听,本子翻到前一页的速写,大概知道这首歌的主题,本子摊开在桌上,他端起琴,等楚元第二次重复时加入,与楚元的古典吉他不同,他的民谣吉他音色更清脆,让刚刚有些沉重的旋律拉回被阳光照亮的操场。

两人就这么一遍遍顺下来,原本单调干瘪的旋律逐渐丰满,直到楚元定的闹钟响起,吉他声在“宫廷玉液酒”中消散。付哲忍不住笑出来:“楚元你这个铃声我每听一次就要笑一次。”

楚元将琴放回琴包藏起来才回头;“不这样你以为就靠你那个催眠的抒情闹钟能早起吗?”

“此言差矣。”付哲也爬上去放琴,“这样不容易被吓得猝死。你等下晚自习准备把词填了吧。”楚元应了一声。

付哲没再多说,可走出宿舍楼,他还是没忍住,说:“哥,你这样只会伤害到自己,咱们把状态调回来行吗?”那些人看见你这样只会更兴奋,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他在这里抓耳挠腮为楚元觉得不值,本人倒是很平静:“怎么了,我不是挺好的吗?写了一首又一首歌,也没有再逃避之前的那些事,开学第一天就认识三个同学,还都是班干,除了成绩差点没什么和之前不一样啊。”楚元摊手,走到付哲前面倒过来,“怎么还有我安慰你的时候啊付二哈。”他又转过来勾住付哲肩膀:“我真的没事,都过去了,只是很对不起你和乐枫而已,是我带你们走上这条路,最后害你们被骂的也是我。”

“我早说了,我不怪你,你原来都那样迁就他了,他还倒打一耙,我不认为你应该为这些事赎罪。虽然我不能代表乐枫,但是我不想看着你堕落。”到了三楼,付哲站在楼梯口,把本子还给他,神色是难得的认真。音乐是不会骗人的,事发后楚元的所有歌都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郁,刚刚也是如此,尽管他努力让旋律变得更轻快,但暮夏的颓势根本遮不住,甚至有一种生命里在迅速流失的无力。

听了他这些话,楚元也知道自己骗不了付哲,可他只能笑笑,伸手拿回本子:“尽力。”说完就转身上楼,不再给付哲反驳的机会。

回到班上,楚元看见陆齐已经来了,貌似是在写练习题。这倒是符合印象了,楚元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再次翻开本子,开始还原刚刚在宿舍和付哲即兴的旋律。很快沉浸其中的他没有发现,原本在写题的陆齐侧头看了他几次,每次都欲言又止,没有打断他。最后泄气般低下头,从练习题底下抽出一本本子,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又不死心地看了楚元一眼,未果,只好把本子放好,重新开始写起练习题。

楚元写下最后一段旋律直起腰放松关节,余光扫到一团黑色的东西,他脑中闪过一丝念头,转过头,果不其然,陆齐不知何时又睡着了。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在讲台上坐班的刘翼,他正在给同学讲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楚元又下意识盯着那个冷漠的后脑勺,过了许久终于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关注他了,这才靠回墙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莫名进入的重点班,友好的班主任,自来熟的同学,突然伤感的付哲,还有...楚元瞥了一眼熟睡的陆齐...还有多年未见且疑似在校外根本不睡觉的同桌,这一切都让楚元觉得头大,他看向窗外,如墨的黑夜蝉鸣骤起,就像小说主人公突然落入一个看似一样却截然不同的世界

新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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