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辈子活过三百个不同的春秋,往后的千余年,都是在重复那年的萧条。
父王是以边祁城五十五猎户发迹,将彼时昏聩无能的边祁城主射杀于马上,随后自立为城主。
日渐式微的边祁城就此覆没,取而代之的是安南城。后父王与叔伯夙兴夜寐,励精图治,靡有朝矣。再过了十年,父王起兵安南城,挥兵南下……
父王统帅北荒三十六城数十余年,在世人眼里,他,就是北荒的王!百姓对我的称呼也从安南城世子变成北荒少主。
但从父王去青阳城赴宴,一切便不同了!
千余年前,青阳城主齐衡喜得一子,名唤齐淮安。此子聪慧过人,三岁能题诗,五岁出口能成章。齐城主大喜,待到齐淮安弱冠之年,于忧鹤台设宴,邀请众城主一同宴饮游乐。
席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众人不胜酒力,个个醉伏在桌案上。青阳城主突然暴起,将醉倒的宾客杀了个十成十。
赴宴的二十七人整整三日,杳无音讯。
报信儿的是我安南城主府的家奴,名为阿图,他肉身覆没后为父亲所救,索性养在鸟的身体里,平日跟在父亲身边还能拂尘去浊,花言巧语,最得父亲欢心。
可那日的阿图满身是血,浑身软趴趴的像破旧的抹布,我看见无助和哀嚎一齐沿着它的嘴角流下,眼中更是蓄满了泪水
“图不力,没能护住城主……”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它哭。
父王身死道消,城内束缚凶兽的阵法一夕覆没,三万凶兽倾巢而出,奔赴主人最后留下的气息,将青阳城内百姓尽数踏成肉泥。
一时间,我这个安南城世子成为众矢之的。
一将无能,三军受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