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实话,他在接受的过程中,也暗中心中升腾起一种快意。
既然他们都不要她了。
那以后,阿满就是他一个人了的。
等他治好了她,他要她去做什么,她一定就会去,阿满实在太好被人拿捏了。
她的亲人,比他更早知道这一点,所以连她舅舅都笃定她不会回去拆穿她母亲的谎言了。
颜玦有些等不及了,眼睛一直望着罐子。
初玖见她不断吞口水,笑了一声,他先将羊肉切为数块小的,又将山泉水泡过的羊肉血水滤出。
放入凉水中。
瓦罐中的水沸腾起来,气泡咕噜噜,水雾在冰冷的空气中现了形。
是暖和。
带着羊肉特有的轻微膻气,肉香四溢,颜玦捧着腮帮子,靠得越来越近。
他将她的头往后推一推,“你是要坐进锅里?”
颜玦嘿嘿笑了,将马扎往后挪了回去。
水开了,初玖撇去浮沫,葱段和去了皮的姜块,还有花椒都放了进去。
又等了许久,中间还加了一次温水。
他掀开盖子,将盖了雪的白菜拨去外叶,匕首洗干净了,切白菜段等着用,这匕首曾经割断过一个人的喉咙,不过初玖没跟她说,早就洗干净了。
“什么时候才好?”颜玦已问了第三次。
他无奈,“你知道烹煮火候有多重要吗?早一刻晚一刻都不行,就得是最好的时机。”
颜玦将这话翻来覆去的咀嚼,“最好的时机?”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打败蔺三公子,也是寻了个好时机,找到了他的破绽。
见她沉默了,初玖试探道,“你又生气了?”
“不是,我只是在想方才你说的话。”
“我说什么了?”
“没事。”她抿抿唇笑了。
初玖用勺子舀了一口汤,“你试试?”
她探出头,正要喝,他又收回来了。
“怎么了,有毒?”
初玖翻了个白眼,“对,有毒,我先毒死你,怕你烫,我凉一下。”
片刻又递过去了。
“可这勺子我直接喝,一会儿你还怎么用?”
初玖道,“哎呀,你事儿真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勺子在锅里涮一下,不就干净了,底下烧着沸汤呢。”
“哦。”
“味道如何?”
“非常好,我在家——”她顿了一顿,继续说平常话一般,“在商京还有洛阳,都喝过很多羊汤,但你做的比他们都好,不是奉承,是真的。”
那当然,他在商京特意观察了下,一品园中,她那碗羊肉汤上来后,自己又多加了半勺的胡椒粉,想必那才是贴合她口味的调料分量。
羊肉汤香气渗出,在小小的院落中飘散。
初玖想了想,将羊肉全都舀出来,放在了她碗中,奶白色的羊汤满得要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