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初玖站在水边,潮水已经打湿了他的衣摆。
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蓝色长袍,宽袖在动,脚边的水流也在动,他像是一轮月。
这些时日,除去必须要说的话,他几乎可以算是个哑巴了。
颜玦晓得人在遭受一些巨大的挫折和磨难时,就会格外痛苦,有些痛苦甚至不能向他人道出,她知那种痛苦并非锋利的刀子,割自己一下就会顺利流出毒血,流尽了就愈合了,那种苦难是钝了的刀锋,割得人生疼,浅的伤愈合了钝了的刀又来了,没完没了。
“我们去西宁。”
颜玦听见初玖这般说。
好,他终于下定决心去给他心上人的母亲送药了,或者父亲,管他呢,救了人,她就带着他回到丝花巷去赎露娘,接着她就不欠他们什么了,等到那时她也要回家了。不过占子哥和麻杆儿他们也算是照顾了她许久,给他们什么报答,颜玦得好好想一想。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何时去?”
“此时。”
骑骆驼穿过酒州外的戈壁滩,看也看不完的金色胡杨林,明晃晃的。
又花一月快马赶至西宁。
此时已是深秋了。
西宁的秋日并不肃杀,怪不得卫国要迁都于此。
天是姹紫嫣红的朝霞,湛蓝的天幕裹着金红的霞,紫色的轻纱盖在西宁头顶。
城墙之后是一座三层的塔阁,飞檐红柱。
她走在城中四处游玩,进入了一片新的天地,颜玦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指着一个正在扒白狐皮的人问道,“这是要做狐裘披肩么,伯伯?”
“嗐,给家里的孩子做个帽子,这点毛皮如何能做披肩。剩下的肉就烤着吃了。”
“狐狸肉还能吃?”颜玦听说狐狸肉骚得很,怎么卫国人还敢烤了吃。
回头一看,初玖已走了很远。
她急忙跟上去,“你那心上人住在哪里,你知道么?”
初玖道,“我又不是傻子。”
也是,要是不知道,他还来做什么。
初玖辗转一条长街,买下一匹马。
“你要我陪你去吗?”颜玦自马下问他。
“你要去还是不去?”
颜玦在此地并无熟人,递了手去,“与你同去吧。”
遂上马共乘。
敲开一扇门,来人看见初玖的脸便急忙关了门。
是个古稀老人。
初玖仗着年轻力大,一把推开院门。
颜玦跟在后面,看他脸色不好,生怕他揍老者,急忙道,“有话好说。”
初玖停在院中,停了约一炷香。
这才走进一个院中最好的上房。
颜玦见他理了理衣裳,慢慢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才进入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