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文庆的手还没碰到她,她便脚步一侧,躲开了他的抓握。
他自然不信邪,认为不过是她年纪小,身形敏捷些。
蔺文德却看出了颜玦的腿法自有章程。
一而再再而三也抓不住她。
她也不反击,只是一味的躲开。
蔺文德提醒弟弟,“她有些身手,不要轻敌。”
蔺文庆再三失手,现在已恼火了,反手扣住她肩膀,颜玦趁着他手未落实,又是一个闪身躲开了。
两人在小小的竹林中起起落落,看得人头晕眼花。
老爷子眉头渐渐紧皱,“没用的东西,连个小丫头也抓不住。”
蔺文德走南闯北,蔺家的镖局如今越发做得大了,也跟他的见识有些关系,“爹,那小姑娘用的似乎是牵机引。”
老爷子道,“哪儿的功夫,看得出么?”
“儿子曾在……商京见过牵机引。”
“商京的门派?”
蔺文德犹豫道,“并非门派。”
“哦,此为何意?”
“是大内武功。”他并不十分确定,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内庭的擒拿招式,他向来见大内羽卫拿这武功去抓人,躲避的身法,倒不像是牵机引了。
只见颜玦一牵,将他的手肘便引到另一个方向,谁也不知道她的掌法为何如此多变,左掌穿右掌而下,一掌击蔺文庆,逼得他只好停下脚步琢磨她的武功。
颜玦的力道不算重,所以对他也不曾造成伤害,不过他也近身不得。
蔺三公子在家中众人面前丢了脸,护院们虽不曾窃窃私语,然而他一回头,还是看见了那些人眼中的鄙夷。
他本来在兄弟中是个绣花枕头,今日一较高下,竟还被个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
蔺文庆恼羞成怒,转身回去夺了兄长手里的剑,“自找苦吃,我叫你今日有来无回,小毛贼。”
眼见他手里已有利刃,破风之声簌簌而来。
颜玦脚步乱了许多,转眼间,攻守之势更加明显了。
不过她的守势也不足,灵巧有余,方才赤手空拳两人还能有来回,如今他的长剑几次差点割破她的喉咙。
颜玦背上的冷汗不断往肩脊滑落。
此前在家中,同姐姐过招练剑,从来都是被让着,逼得紧了,她还会耍赖,颜琼如何会真的伤到自己的妹妹呢?现在离了家,仿佛入了汪洋大海,没头没脑,不知路在何处,处处是能一口吞下她的巨鲸。
蔺文庆处处紧迫,他已看出了颜玦应付不了,笑得猖狂,手中长剑使得越发得意了。
“当心!”露娘看得惊险,忍不住叫出声来。
只是已来不及,蔺文庆已割破了她腰间的衣服,鲜血顺着破布渗出,滴答落下,夜色中积在地上一小片,诡异的一抹深红,蔺家举起的火把照亮了颜玦的鲜血,在血色中,火舌跳动身影。
颜玦捂住腰间的口子,想来已皮开肉绽,若不是她身形敏捷,怕是他的剑已经削断了她的腰。
这一下便折了颜玦的一半斗志。
江湖险恶,是当真会要了她的命。
蔺文庆还想乘胜追击,听见身后兄长的喊话,“问清楚他们偷了什么,叫他们交出来就是。”
蔺文庆剑指颜玦,笑道,“还不说你那同伴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