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吗?”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顾若抬头看向了顾嘉宁浸满了汗渍的小脸,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真是疯了,还能听一个小孩子的吗...
“多了多了,十几粒都多了。”顾嘉宁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十分的肯定。
“什么多不多的?”刚撒完了种子的顾母走了过来,只听到了只言片语,便问了问。
“化肥撒多了!”
“嘿!你还别说,若若你真的撒太多了,这要是盖上土,浇上水,怕是种子一粒都发不了芽。”探头看了看土坑里的粉色化肥颗粒,顾母也不得不承认顾嘉宁说得很对。
“平时你又没下过地,不知道其中的轻重,还是妈来吧。”
顾母伸手将土坑里的化肥粒扒拉了出来,又放进了另外的土坑里,补救着之前顾若的错误。
而身旁的顾嘉宁放下了水瓢,伸手抓了一把满满的化肥粒,小跑着跑到了田垄的另一头,弯下腰就开始往土坑里撒化肥。
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从田地的两头逐渐向中间汇合,竟然分外的和谐,更衬得顾若愈发的多余。
谁让她——
什么也不会呢...
即便后来顾若还想着帮忙再做点什么事情,也被顾母挥手拒绝了。
倒是顾嘉宁这小子,怎么说也不听,不仅帮忙撒了化肥,还在顾母埋土时,拿着水瓢,一个坑一个坑的倒上了水。
值得庆幸的是,他的举动没出什么差错,若不是身形有些晃晃悠悠的,怕是比顾母都要熟稔几分。
在他们的一唱一和之下,顾若也只得帮忙又打了些小半桶的水。
太阳依旧毒辣,三人在一通忙碌之后,身上难免被汗渍浸透,带过来的几瓶水,也都喝了个一干二净。
好在,成果是喜人的。
约莫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将菜地里的活计做完了,顾母歇了口气,就招呼着硬要跟来的两人,拿着工具回家了。
镰刀上还粘连着杂草根茎的汁液味道,顾若有气无力地拿着它,双脚疲软地向前走着。
明明没干多少的活,她也像是失去了精气神,浑身的衣服都汗津津的,被帽子压着的头发更是湿了一大片,抬手闻了闻衣服的味道——
是汗味...
尽管没有臭到什么地步,但也完全称不上好闻。
而走在最前面的顾母,她扛着锄头,拎着放进了化肥袋子的水桶,脚步铿锵有力。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晒黑了,后背也沁出了一大片的汗渍,脚下的鞋子更是粘着湿润的泥土,让人看得有些心疼。
顾若的视线一转,落到了在她前面一点的顾嘉宁身上——
他的裤脚粘了些许的泥点,鞋底在田地里来回走动的过程中,背上了不少的泥块。脑袋上戴着的鸭舌帽,边缘的颜色深了又深,怕是出了不少的汗。身上的衣服倒是好上了些,只有小摊的汗渍,很快又被风吹干了。
刚刚他做了不少的事情,此刻却还是显得精神十足。
这就是...属于小孩子的精力吗?
但转念想到顾嘉宁对地里活计的熟悉程度,顾若心里又浮现出了大大的疑惑。
池舒苒和顾琛两个人,难道天天带着他们的孩子下地干活吗?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胡思乱想之际,她们三人也已经回到了家里,顾母一边拿钥匙打开了大门,一边开口道:“累坏了吧?现在是不是知道地里的活不好干了?你们俩呀,赶紧去洗个澡、吹吹空调,我先来做晚饭。”
“妈,你不洗澡吗?”
“我晚点,在厨房里炒菜又是一身的油烟味,还不如都弄完了再洗个澡。”
确实,厨房的油烟味也不好闻。
但这却是每一个家庭主妇的日常,哪怕顾母之前要上班,也免不得要在家做晚饭,以及洗锅洗碗、打扫卫生。
“好,你也累了,晚饭就随便对付一点吧,别太操劳了。”想起之前自己还大言不惭的点菜,顾若摸了摸鼻子,只觉得有些心虚。
“知道了知道了。”顾母只是毫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工具被再度放回了隔壁的房间里,顾若拉了拉顾嘉宁的上衣帽子,带着他上了楼。
先帮着他拿了换洗的衣服,又把顾嘉宁推进了卫生间,让他先洗个澡。
趁着这会儿的时间,她摘了头上的帽子,开了空调,又收拾了自己的换洗衣服。
男女有别,洗澡这种事就得他自己来,但顾若完全没想到男孩的洗澡速度有多快,当顾嘉宁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穿着干净的衣服时,仍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真的洗干净了?”
“当然了!头发都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