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竹不自觉的笑了笑,脑海里浮现札秧的名字,便叫了出来。
“臧坞札秧。”
“嗯。”
札秧抬头看向石竹,别在耳后的黄百合还在。
“札秧。”
“嗯。”
又唤了一声札秧的名字,石竹移开望着札秧的视线,伸手摩挲着身上札秧的外衣,思绪有些飘远。
大家和札秧一样温暖。
旅行的路上,有很多姐姐、阿姨给她盖过衣服毯子,送过她吃的,叮嘱她注意安全,可越幸福就越痛苦。
入夜。
石竹和札秧睡在帐篷里,外面的风刮得呼呼的。
石竹躺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只有无尽的黑。
札秧侧身对着石竹,注视着石竹的侧脸,知道她也没睡,半晌才轻轻开口,问她,“会害怕吗?”
“害怕什么?”
石竹偏头看向札秧。她好像能从札秧眼里窥见一丝光亮。
只是札秧的视线又移到了别处去。
“你看起来很幸福。一个人出来旅游不会觉得孤独吗?”
札秧轻柔的询问声传来,石竹却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
帐篷里再没有声响。
慢慢缓缓的吐了口气,石竹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光投射到了帐篷顶上,照亮了帐篷,也照亮了看着她的札秧。
“我没有很幸福。”
石竹的声音很是柔和平淡,以至于札秧甚至怀疑石竹说的话是“我很幸福。”
听不见札秧回应,石竹偏头看向札秧的眼睛时,又一次窥见了光亮。
“札秧,你眼里有光。”
石竹一句简单的赞美,札秧却莫名湿了眼眶。
“我是想问你,会害怕这样黑的夜晚,害怕住在陌生的地方吗?就这样而已。”
札秧的回答小心翼翼的,像是害怕石竹察觉其实害怕的人只有她。
“那你害怕吗?”
石竹带着关心的反问传了过来,札秧望着石竹,一双眼睛通红,沁满了水光,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札秧却没开口,只是低下了头。
石竹也没再问,慢慢侧过了身体。
隐约看见札秧垂下去的脸上挂着泪水,石竹慢慢靠近札秧,像母亲曾拍打着她的后背一样,也轻轻的拍打着札秧的后背,安抚着她。
“不怕。我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札秧蜷缩在石竹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垂眼望着札秧不安的睡颜,石竹对札秧的心疼莫名多了几分。
下午闲聊的时候,札秧说她没上学了,一个人守着这个帐篷,偶尔会回家。
石竹问札秧为什么不上学,札秧没回答。
札秧十七岁。本应上学的月份,却在牧牦牛。
辽阔的草原里,札秧确实孤独,不透光的帐篷,灭了油灯,便只剩黑暗。
石竹拍打札秧后背的声响越来越小,手机仅剩的电量也很快耗光。
只是在光消失前,札秧和石竹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