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红军路过她村子,第二天离开的时候,她找到领头的唐连长说要跟他们一起走。
唐连长没在意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只当她是小孩子胡说,摆摆手拒绝了。
她酝酿了两秒,然后就大哭起来,说她不想回家,家里什么好吃的都是弟的,她要么没有要么吃剩下的;书也只给弟读,她大字儿不识几个;活都给她干,干不好还要被爹妈打骂,腿上淤青还有好多。
没等唐连长说话,她又说自己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会洗衣服会缝补会做饭会包扎,能打鬼子就更好了。
她一口气不要命似的说完,生怕唐连长给她打断了,脸蛋红扑扑的,还喘着粗气。
唐连长正思考,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走上前,建议他带上那姑娘。
另一个五六十岁的兄弟拍拍唐连长的肩膀,笑着说那丫头跟当年二十出头的他一个风范,眼神睁大的跟个铜铃似的。
周围人也同意带上小姑娘,毕竟怪可怜的,去了部队还能帮他们洗衣做饭嘞。
最后唐连长让小姑娘带他去她家里。
小姑娘以为唐连长还没同意,扭捏着不肯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怕耽误了红军的行程,只得妥协。
唐连长进屋后好像跟她爹妈说了什么,小姑娘看到唐连长给了她爹妈什么东西,然后就出来了。
唐连长说了一句“出发”,大伙就继续赶路了。
小姑娘还愣在原地。
刚刚的女同志推了推她,说:“还傻愣呢,走了。”
小姑娘反应过来,赶紧飞速跑到唐连长身边,鞠躬感谢。
唐连长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没名字,爹妈叫她死丫头,村里人叫她徐丫。
唐连长皱了皱眉头,四下张望,从一个同志裤兜里抢来本《唐诗三百首》,正巧翻到两句不错的。
“后来富贵已凋落,岁寒松柏犹依然。”
唐连长指给小姑娘看,又让那同志翻译了一遍,问她喜不喜欢。
她说喜欢。
她突然昂首挺胸,说自己一定不忘初心,忠于党和人民。
唐连长欣慰,用笔将“依然”俩字圈起来。
小姑娘说想跟着唐连长姓,从此她就有了名字——唐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