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
碧桃乘着灵舟,一直行走到深夜,抵达了这些谪仙驻扎之地。
只不过这里同碧桃想象的规模实在有所差距,这群谪仙居住在一座险峰的半山腰,虽然也是高耸入云,云雾缭绕,很是有“仙家福地”的氛围。
但是此处的入山阵法不算精妙,山中的护山大阵更是等级不足。
甚至没有碧桃在第二场竞赛的时候,所在的无上剑派那个没落数百年的门派,看上去底蕴深厚。
这里没有守山人,入阵之后,竟然也没有守门人。
门中活动的人互碰面互称道友,但看上去客客气气,却相互打量评估之色难藏,显然是貌合神离,各自矜傲。
这种环境之中,应该没有什么令行禁止,森严等级的统治制度。
狐狸眼等人,带着碧桃御灵舟一路到了名为“贯索星台”的嵌山匾额前的平台落地。
碧桃在心中默默地数了一番,她这一路上,所见此山中活动之人,不足二百数。
这里不能称之为一个门派,无上剑派那么没落还有数千弟子。
这里顶多……嗯,称乌合之众,倒有些对不住谪仙的身份。
往大了说也只能算一个匪窝。
那种凡间专门靠打家劫舍度日,仗着天险盘踞山林的土匪。
碧桃被送入了贯索星台之中,这是一个依山开凿出来的牢狱。
其中拘禁阵法重叠,倒是比外面的阵法精妙得多,关押的人数也不少。
狐狸眼等人,拉扯着碧桃,在牢狱中间的过道穿梭,很有几分招摇过市的意味。
这其中长明灯炽亮,日夜不灭,将一些残酷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细眉细眼的“黄鼠狼”压低声音故作阴森,对着碧桃说:“劝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过两日,我等将你收拾出个人样,便送你去九霄宫享福。”
黄鼠狼走在碧桃身侧,指着两侧牢狱之中关押着的人:“你看到这里关押的人了吗?不听话,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像你这种被判罚的仙位,如果不能做炉鼎之用,就只能被挖掉了体内的仙珠,变为凡人。”
碧桃环视两侧牢房之中的人,个个浑身血肉模糊,重伤濒死。
大概是因为碧桃一路上表现得过于镇定,没有试图逃跑,没有涕泗横流丑态百出的跪地求饶。
如今进入这等地狱一般的监牢之中,更没有他们期待看到的恐惧瑟缩之色。
狐狸眼似乎是觉得这些人的惨状还不足以威吓到碧桃。
他扯了一下碧桃的锁链,将碧桃的头按着,按到了其中一间牢房的门上。
指着里面一个盘膝打坐,但身上灵气全无,双眼是两个黑漆漆的血洞的男人,说道:“看到他没有,他曾是九天之上催云助雨护法天师,跟随雷王行走万界翻云覆雨,何等威风?”
“可你看他如今,失去了仙珠,变成了凡人还不算完,眼睛也保不住。”
。
碧桃也被关到了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石头牢房中,牢房的门是粗壮如成人手臂一样,嵌入山石的鳞次栉比的铁柱。
重重锁链扣上牢门,有人在她牢房的地面上,放了一碗清水进来。
碧桃没喝,她被人给推在牢房潮湿的被褥之上后,就没有再动。
她需要一些时间整理信息,恢复体力,还有设法解开身上的法器禁锢。
但是她这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在旁人看来就像是无计可施了。
至少银汉罟之上观看的诸仙,其中有一部分是这样认为。
“怎么办呀怎么办这次可真是天崩地裂一样的开局!碧桃玄仙真的好惨啊!”
“没有办法,谁能想到星汉轮转阴阳晷出现了故障!把这么多年的罪仙,全部都判罚到一个界去了!把竞赛者也都被错认成了罪仙,包括那些随赛的仙长,都被判罚到了这一界……”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据说上清境来人,要究问常年镇晷的青冥帝君的责!”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看这样的竞赛啊,太残酷了。万界天道还有帝君为什么不把这些参赛者给拉出来?换一个星界,我觉得荒古星界都比这强!”
“别担心,随赛仙长不是都在吗,这一界虽然是意外促成,但也很适合竞赛啊。你看星汉轮转阴阳晷上面空缺的那些六部将职,甚至还有罗酆山帝君,若是连这一界的危急都解不了,他们怎么任职统帅六部?”
“我在仙位之间看了一圈,碧桃玄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一落地,仙珠就被挖出去了……是雷部的霹雳神仙,他身为火灵,却天赋亲雷电属,电火交织释放的时候甚至不用绘制符箓,弹指就可释放,威力极大。本来在天界的职位就是雷部将领,雷部的重点培养对象,此番想要争夺雷王之位下界。”
“结果一下来,仙珠被挖,暴露了天赋,现在双手都被砍掉送去做法器了……还被凡间的那些谪仙盟给抓住,霹雳真仙咬舌自尽寻死不成,舌头也被剪掉,现在被关着还不知道要做什么用,简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星界实在是太恐怖了,我根本不敢看……到如今为止,所有仙位都是落地被当成猎物追杀。唯一好一点的,只能说是明光玄仙和云川天仙他们,因为武力值高,找到彼此的速度比较快,聚拢了一些人,才没有被这些谪仙抓住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