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
清华神教之所以在几年之内能快速兴起,受数不清的乡绅富商,乃至世家暗中支持,皆因为数年前,在平施州,清华大帝怜人间灾厄,曾法相现身,亲遣侍者神降救苦。
当时平施数城,被雷雨笼罩,仿佛被天神遗弃的旧地,一连下了两月大雨。
平施地形凹陷,三面环河,原本一面靠山,巧用两河高低之差,东奔西流之势,修筑截流堤坝。
雨季来临常常能够上游涨水,下游排洪。
平施州牧仗着水利通达,商船往来如梭,捞得盆满钵满,吃得脑满肠肥。
却每年只端坐州府,听数城自行提报防汛工作,从不派人印证巡视。
整整两月的暴雨狂雷,堤坝年久失修,一朝溃败,平施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洪水和山体滑坡。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皇都天高皇帝远,虽派下的救灾抗疫之师物资及时,但经过层层盘剥,当真能送入平施的赈灾银粮,已然是杯水车薪。
且进了平施的赈灾队,就汇入了深渊幽潭的细流,有去无回。
疫病凶狠,传播速度极快,城中灾民尸身堆叠,来不及焚烧处理,几乎与平施城墙齐平。
平施州一时间成为人间炼狱,蝇虫裹着尸臭笼盖数城,然为了防止疫病蔓延,周边不得不筑起防御关卡,派临近的军队镇守,以免暴/乱。
被挤压在“地狱”里的人,会在活着的时候就化为“厉鬼”。
毕竟手边是母亲妻子腐烂尸身,耳边回荡幼子垂死嘤啼,出城的路上是相识的人的尸体堆积的尸山。
而身后——身后赈灾的施粥棚子,却是铁锅翻扣,木架坍塌。
这种情境之下,人已经不是人,也不能是人了。
灾民顺着瘟死的亲友尸身爬上城墙,九死一生地跳下去,四散遁逃林间,为的只是一线生机。
待到平施周遭的城镇也开始瘟疫蔓延之时,再加派军队封死平施已经晚了。
一时间整个川南省“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城镇关门禁止通行。
乞丐流民,甚至新客走商都被拒之门外,有人多咳一声,脸红一点,都会被畏惧疫病之人拖走,活活打死焚烧。
皇都摘星台司命兼大慈悲寺方丈,彻夜观星,得上天警示。
言:贪狼、破军、七杀继发不祥之光,动荡即将开启。
若不拂紫薇之晦昧,国祚将崩,必将天下大乱。
而促成如今时局,身在帝位的惠伟帝难辞其咎。
帝君识人不清,满手杀戮,贪盘龙位,未立国本,正是晦昧帝星之根。
又偏信奸佞,敕封四方异姓王,引八方祸乱,须诚心悔痛,长跪宗庙,茹素焚香,方可得天神垂顾,令灾祸缓退。
老皇帝被逼着下了数道罪己诏,然疫病不会因为帝王悔恨就停止传播。
正在这民怨沸腾之际,清华大帝神异出世。
据说那日虹桥架天,
虐停留。
就算不去祛除,随着天地间五行的流动与相生相克,也会自行消散。
他们想要保留瘟毒用以传播,留存得过疫病的人的东西,乃至是血肉尸体都行不通。
于是他们保留瘟毒的办法,便是豢养“毒人()”?
≈ap;ldo;???()?[()]『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就是感染了疫病之后,却还没死的,具有强烈传染性的人。
邪教徒给他们吊命的对症之药,却药量大大不足。
以致感染的人无法痊愈,却也轻易不会死,非得缠绵病榻,耗干心血生机才能殒命。
而体质好坏决定“毒人”的寿命长短,为了给“毒人”续命,常常还要给他们喂些补药吊命。
通常“毒人”都是邪教从流民,或者奴隶市场买来的人。
待到完成了布教任务,“毒人”的下场自然也就只有死。
碧桃最初的计划,就是来这个狗屁不通的邪教里面,搞点钱花花。
她一个小山村出来的女子,能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不做坑骗好人,丧尽天良之事,便已经是大善了。
但是入了邪教后,碧桃同落难的天君天女为伍,见年轻的生命徘徊生死之间,终究不忍。
便打算行力所能及之事,改了计划。
她准备趁着邪教利用“毒人”布教之前,先放一把火,把天女天君救出,再截杀“毒人”和布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