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堂师哥一起,当然敢。”出乎所有人意料,沈云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倒是宋云音替他们担心:“你们说哪一段啊?那些个经典的段子,座儿们都会背了,更别说咱这儿观众几乎没有流动性,一遍遍看一场场听的,耳熟能详啊。”
提点子的任清迟心里也替他哥俩捏一把汗,毕竟师父都还没发话说他俩正式搭档呢,这么上台,俩人连个名分都没有。沈云墨这小子的水平还不知道怎么样,夏清堂也没正经说过几段对口相声,说到底,俩人都算经验不足。
不过夏清堂看起来也不大紧张,听到沈云墨应下之后,就拿起手机翻翻找找,这会儿手上动作终于停了:“好歹台下听了这么多次师兄弟的相声,又拜师这么老些年,我自己个儿没写个几段稿子说不过去吧。”
这话一出,一边喝着奶茶的王清澜险些呛着:“弟弟啊,你哥我进楼这十几年统共没写几篇呢,你这整得我很有压力啊。”
“废话,咱俩说的那些个词都是我写的。”任清迟恨不得甩他一个白眼,又偏头看着夏清堂,“清堂,你那稿子给楠哥他们改过没有?”
楠哥,陈清楠,清云楼里写稿子最拿手的。他抛的包袱都能响,观众也挺有共鸣。所以后头师兄弟但凡有要攥弄稿子的,不敢递给师父,就给楠哥过个眼。
“楠哥还没看过,但是有一篇师父改过一回。”说话间,夏清堂已经把备忘录翻出来了,顺手就把稿子递给了旁边的沈云墨,“你先看看,熟悉一下词,重点有几句攒包袱的别忘了,剩下的可以自由发挥啊。哥相信你。”
沈云墨乖乖接过手机:“谢谢清堂师哥。”
“小宋,人来了没啊?”倩姐扯着嗓子在外头喊,“那哥俩这下真差不多了啊。”
“马上来,姐!”宋云音赶忙答应,“他俩差不多就下来吧,劳烦您报个幕,下一场清堂和沈云墨!”
“得嘞,赶紧啊!”
夏清堂凑到沈云墨跟前,不安分的手又伸过去摸沈云墨的头发:“记好了吗?”
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沈云墨耳根子微微一红,默不作声往旁边闪了闪:“……好了,师哥。”
夏清堂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嘴角微扬,倒也不大介意,只觉得小师弟还挺可爱的。
“你俩上台放轻松啊,出了事师哥们在师父那给你们说情去。”任清迟轻轻拍了几下沈云墨的肩。
宋云音一语道破真相:“得了吧迟子哥,你求情能有清堂哥求情管用啊?”
“行了。”夏清堂招呼着沈云墨站起来,自己去墙边随意拿了两套备用大褂,递了一套给沈云墨,“真出了岔子,算我的,你只管放开了说。”
俩人换上大褂走到后台,正好碰着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高瘦男孩儿蹦跶下来。眉梢有颗痣的那个似乎有些惊喜:“哟,夏哥,还有这个是……师弟吧?沈云墨?你俩来空降来了啊。”
“是啊,这不川儿还在路上吗。”听着张云浅说话那欠揍的调调,夏清堂没忍住揉了一把他的脸,“看你这样儿是不累啊,早知道我和小墨不临危受命了,你俩添一场。”
“柏师哥给我俩算工资的话,也不是不行。”眉梢没有痣的那个笑着接话,那是张云深,“加油啊墨儿,别紧张,有清堂师哥在呢。”
“别啊,清堂师哥指不定比他还紧张。”张云浅见夏清堂伸手作势要打他,赶忙拉住张云深往外冲,俩人笑声大得连休息室的宋云音都听到了,大老远就拿出云字科大师兄的架势招呼:“你俩要疯啊是怎么着!赶紧进来了,夏儿给你们点了奶茶。”
这会儿,台上芊姐报完幕正往下走,夏清堂最后再给沈云墨理了理大褂,把他推到自己身前:“走吧搭档,上台。”
沈云墨点点头,往前迈步子的那一刹,没注意到背后的夏清堂攥紧了自己大褂的衣摆长舒了一口气,才跟着他上了台。
台下观众看见两个陌生面孔,都有些惊讶,剧场内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不过发现台上这哥俩都挺帅之后,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还有些小姑娘拿出了手机拍照。眼尖的几位老观众认出了常常在群口相声和单口相声中露面的夏清堂,也拿出手机,打出他的名字举起来给他看。
“谢谢,谢谢啊。”夏清堂上台调整了一下面前话筒高度,站到桌子外头朝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刚才呢,我们楼里两位非常优秀的相声演员给您各位说了一段,这会儿请他们下台休息,把我们小哥俩换上来了。”夏清堂熟门熟路来了一段基础的开场白,看着台下一些个小姑娘兴奋到不住上扬的嘴角,莫名一整害臊,但还是继续,“这是我们搭档的第一场演出,也是临时决定的一场演出。台下观众呢大多数不认识我们,那上台来咱得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啊,咱们也有自己个儿的名字不是”
沈云墨偏过头:“哦?那您给说说来。”
“常来的观众朋友可能对我有些印象,我呢是咱楼里的一个小学徒,我叫夏清堂。”说完,台下立刻爆发出如雷的掌声,有个前排的小姑娘还大声喊:“清堂哥哥帅!!!帅!!”
这一嗓子叫的突然,全场安静一瞬,又忽然哄堂大笑,台下顿时此起彼伏的“好帅”“哥哥看我”。
“谢谢啊,歇着点儿吧,别给嗓子吼坏了。”夏清堂也笑了,“好了,介绍完我呢来隆重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这位呢,是我们云字科的最后一位师弟了,所以日后您各位再想进楼里来或者想介绍朋友亲戚来的,就得排一字辈了。我这师弟叫沈云墨,今天是他第一次上台,大家多包涵。”
“好!”台下又一阵掌声雷动,加上沈云墨长得悄悄秀气些,招中年叔叔阿姨喜欢,下头“好帅”的呼声比上一波还要大些。
沈云墨往后头退了一步,冲着座儿们鞠了个躬:“谢谢,谢谢大家。”
“也不怕告诉您啊,我们今天上台这一出,师父都不知道。”等到台下动静小一些,夏清堂又慢悠悠开口。
沈云墨非常配合地在边上接了一句:“是,师父还没说让我给您搭档捧哏呢,您非得给我拉上来。”
“那你想给谁捧?”夏清堂侧身看他。
“师哥,我想跟谁就跟谁吗?”沈云墨佯装惊喜,手指着下台那小门作势要走,“那我上休息室找云音师哥去。”
台下的刚听过宋云音的相声,都认识他,这会儿听着他的名字又一通乐呵。
“你给我回来。”夏清堂伸手拉住他,两人指尖就这么触在一起,都是一愣。
好在夏清堂脸皮厚些,没愣多久就接上:“找宋云音像话吗,这上都上来了,就老老实实说你的词儿。再说了,你师哥我哪点不比他好啊?”
“是,师哥您的单口相声确实比云音师哥厉害。”沈云墨一副老实低头模样,还伸手挠挠头,“主要我也没听云音师哥说过单口,听您说的多一些。”
台下知道内情的观众又一阵笑。
“干嘛非得提这个啊,”夏清堂拎起扇子往他脑门儿上比划一下,终于还是没舍得敲下去,“你下去找你云音师哥,我不又成说单口了吗。”
“师哥,咱仨人在台上说啊,这叫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