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是真的,那这眼看就要太平的天下,只怕是要更加的乱了……
众人的视线不敢去看萧斛,只一个劲的往宋谦手里的旨上瞟!萧斛就站在宋谦身旁!
看着他颤抖指节间的鎏金锦缎上熟悉又有些记忆久远的字迹,他周身气势骤然下降,一众人只觉忽然到了冰川之间一般!
一众人似乎都忘记了两方的对峙,不自觉的屏息!
看着萧斛的面色越难看,拓跋烈笑的就越癫狂:“萧斛,你似乎很享受这二十余年来,仰人鼻息的日子啊~”拓跋烈话还没说完,一把寒刃就架在了拓跋烈的脖颈上!
面前是萧斛清隽锋凛的面孔,滔天的怒火被他很好的掩饰在眼底,却还是携着一股凌厉朝他袭来!
拓跋烈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只感觉自己面前的不是萧斛,是一个潜藏在深渊里的巨兽,似乎只要他稍稍一动手,自己就能被他碾死在脚下。
谢锦书第一次看见萧斛失态,和文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慌乱!
萧斛不紧不慢朝拓跋烈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一切照向拓跋烈的光线,从头顶压下来的巨大压迫感,将拓跋烈笼罩。
萧斛直直看着他,眼底的压迫一点点从那平静无波的湖底浮漫上来,拓跋烈心底忽然开始恐惧,那种好像什么都抓不住的恐惧感让他忽然意识到。
面前这个人,似乎与他以往看见的都不一样!
平静无波的湖面之下潜藏的不是一头狼,而是一头他无法估量和控制的巨兽!
萧斛冷硬的面上浮出一丝嘲弄,又像是……怜悯:“谁告诉你,我不知道?”拓跋烈怔在原地,看着他冷峻的面上那丝嘲弄逐渐远离,拓跋烈好像意识到了整个事件忽然开始失控!
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没有激怒这头毒狼,而是放出了一只他也无法面对的巨兽!他愣怔了一瞬忽然开始仰天大笑,泪水顺着眼尾滑落到鬓发之间!
这不是正合他意!
胡耀会死,胡皎会死,胡家的所有人都会死,他要的就是这些人全都死!
“噗呲”的一声,萧斛手里的长剑捅进他的腹中,萧斛冷酷又报复般的转动刀柄,拓跋烈在笑不出来,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不对……暖的……是血。
萧斛利落将剑一拔,看着拓跋烈跪倒在自己脚边。
宋谦看着萧斛手里的剑微一蹙眉,他知道萧斛那剑上涂了毒,这大抵也是为了还当年宋谦的那一剑……
众人看着眼前的画面,顿时大气都不敢出,尤其是邶国的文武,都不自觉退后几步,萧斛清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砾感:“请太医来,治不好提头来见!”
下头颤颤巍巍的太医连忙领了命,上前查看拓跋烈的伤势。“谢将军,此人交给你。”萧斛用余光看了一眼地上的拓跋烈,谢锦书心中一紧,知道是将拓跋烈交给她随意处置的意思。
她上前见礼:“是!”
萧斛嗯了一声,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自觉的一颤,她微微抬头,只见萧斛面上带着某种淡淡的倦意,仿佛是方才那一剑他已倾尽全力!
好像一个人……
谢锦书缓缓垂眼,脑海中浮现出姜旒每次杀了人之后眼中淡淡的复杂和厌倦!
她喃喃:“像季大人……”
大殿外一声急报声打破了殿上的寂静。
萧斛抬眼看着门口的一名亲兵神色微变:“谢将军,你速速带军将邶帝送往上京。”谢锦书一时不明所以,只有文非看着外头的探报神色变了变。
不等谢锦书发问他立马接过话头:“臣等,接令!”萧斛看着谢锦书带着拓跋烈和一众亲兵退出了大殿,才又听那信报声临近。
他眸色微沉,谢锦书押送拓跋烈回京也是名正言顺,众人都没有过多怀疑,只有他身边的人面色各异。
宋谦看着门外的亲兵,心中有了底。
萧斛让谢锦书带着乐门的兵马走,只是为了将姜旒的人摘出去!
他担心的事情,始终是来了。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