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止了蛙群的加速符,但不敢给朋友们施——涉及到人体的法术,一旦控制不好,会出大问题。
鼻血顺着她的下巴淌下来。
蛙群的眼睛附近渐渐显露出深蓝紫色纹路,它们跳得更远了,对着四个孩子穷追猛咬。
伙伴们拼命向上爬去。
冰歌最先翻过井体,宋瑶随后,接着是潇然,胳膊上还死死咬着只跳蛙。
远之落在最后面,两只腿都被跳蛙挂满了。
冰歌再一次伸出符牌。
“别念了!”潇然一把按住她,“我来。”
“科拉那——尔,索那!科拉那——尔,索那!”她喊着。宋瑶拍拍她胳膊上那只,把它抱下来。
冰歌奋力去拉长绳,宋瑶也过来帮忙。
终于,远之被拉了上来,没缺胳膊少腿。
几人身上都挂了点彩。冰歌拉起已经彻底湿透的衣襟,胡乱在下巴上抹了抹。
“哎呀,咱们看着都糟透了。”潇然说。
大家对视一眼,一齐哈哈大笑。
“各位,咱们得收拾收拾再回家。”冰歌说,“我知道有个地方。”
“可是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没事,她们现在肯定还没睡觉。”
几分钟后,冰歌带大家来到一家药店。楼上亮着灯,隔着窗帘,正炸出一团又一团烟雾的影子。
“我就说吧。”冰歌在门上叩了三下。
店牌下的鸟铃被敲门声惊醒,一个激灵,仰脖大叫。
“天呐,这整条街的人都会被吵醒的!”潇然紧张地四处张望。
“不会的。”冰歌说,“几乎所有人都会给卧室加隔音符。”
说时迟那时快,斜对面的窗户砰一声打开,一个戴发帽的老人发出怒吼——“有完没完!哪个小崽子叫的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哎呀,不好。”冰歌说。
四人齐齐低下头,捂住脑袋。鸟铃也害怕地住了嘴,把头埋进金属小翅膀里。
过了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药店的主人终于出来了。
看到冰歌的卷发,她惊讶地瞪大眼睛,把四个正从指缝里发出哀求的孩子拎进店里。对面的老人很响地呸了一声。
“好嘛。”那人从一脸不均匀的黑灰下发出声音,“几个小坏蛋,是不是?半夜不睡觉,还造得……我的天啊,你们是去哪淘气了,怎么灰一块红一块的。”
“事实上,我们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冰歌有些腼腆地说,“您知道,女孩嘛,呃……有时候精力过旺。但我们不能这个样子回家,修复类符咒又很难,思来想去,只有您能帮我们了。”
那人——也就是坞婶,自得地抱起胳膊。冰歌待要再说,她抬手道:“行啦,行啦。我不会告诉你们家长的。”
说罢手一挥,孩子们身上刮起一股小旋风,血迹和污渍都在旋风中消失不见。
坞婶去到柜台前,掏出一大瓶白色药水:“拿去。我大胆地在里面加入了烈酒,对治疗伤口有奇效。”
冰歌接过,把药水倒在远之腿上。
“嗷!”远之大叫一声。
“当然,副作用是有点疼。”她慢悠悠地接上后半句。
轮到潇然时,她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宋瑶直接倒退一步,谢绝了这药水。
“对了。”冰歌说,“请问您这有恢复精力的药吗?”
坞婶挠挠脸:“这个……嘶,这我可不能给你。一个不好,谢大姐会找我算账的。”
如此,孩子们收拾齐整,好一顿谢过坞婶,在店门口分别。
“明天——哦不,白天见!”
“老地方。”潇然压低声音道。
“玄武书局,上午九点。”远之补充道。
然而,当蛙与蜈蚣消失,太阳照常升起,孩子们却没能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