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俞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
他皱了皱眉,还以为是贺朝又在发疯,手微微一动,冰凉的触感立即无比清晰。他能感觉到,有一个尖锐的东西正藏于自己袖子里。
他一愣,立马扯下了头上罩着的东西,红盖头落在地上,与四周的一片喜庆的布置相应着。
谢俞坐在床上,有些懵了。
是贺朝搞的?
发哪门子疯?
眼前渐渐模糊起来,一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杀了他,有人花买了他的命。”
谢俞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谁?”
“青云派掌门,去吧,尽快提着他的头回来复命。”
一个不稳,谢俞刚站起来就向前扑倒过去,头疼得像是要炸开。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挤入他的脑中,像是一只手要把他撕裂开来。
今日,青云派掌门大婚。
掌门一整天都未曾到场,门派上下急得团团转,掌门不知身在何处,只一封书信言今夜会回来行洞房之礼。
谢俞所在的这副身体的主人早在半道劫走了真正的新娘,他没有伤害她,只把她关了起来,承诺会在目的达成后放她出来。
新娘尚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早被吓破了胆,头点得像拨浪鼓。
他叫慕四,是这副躯体真正的主人。他是乾彦都的刺客,一个杀人工具,人称双刃鬼。
谢俞扒住床栏,吃力地爬了起来,他听见了脚步声,却没有力气再朝门外看去。
“掌门果然神机妙算!果真是刺客!”
“拿下他!”
一双手粗暴地扯住了谢俞的衣裳,要不是他此刻头痛欲裂,肯定已经一拳抡上去了。
“掌门,怎么处理?”
沉默了一段时间,被称做掌门的男人才开口道:“……你们看着办?”
众弟子:……
男人心不在焉地朝外看去,他面上不显,心和脑却早就乱了。
这是哪?小朋友呢?
明明昨晚他还抱着小朋友睡觉,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有弟子窥着他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掌门,要不先把人压下去关起来,明天召集各家再处置此人?”
贺朝压根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被谢俞糊住了,他胡乱点了个头,就匆匆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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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俞几乎是被拖到关押处的,没有掌门的命令,谁也不敢乱擅作主张,他们把谢俞丢进去后就走了,倒也没有对他怎么样。
这里环境是真的要命,地面潮湿,遍地烂虫,上一个人留下来的血污也没有清理,在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
浓郁的气味渗透每一个角落,掺杂着一丝丝诡异的腥甜。
冷汗自谢俞的额头滑落,足足几个时辰,那种似乎要被撕裂的感觉才稍稍退去,谢俞又缓了好一会,才扶着墙慢慢坐了起来。
他环视着四周,有不少人,身上都和他一样缠满锁链,一动就是一通乱响。他们几乎个个眼中无光,人不人鬼不鬼的。
身边空荡荡的,谢俞难得有点发呆了。也不知道贺朝朝那个傻.逼现在在干嘛,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会不会让贺朝和顾女士担心。
不远处有一个小窗户,月光从那儿挤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的光辉!。
谢俞朝窗户看去,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走。
与此同时另一边,在半山腰的石板阶上,一个人抱着腿,同样看着那轮明月发着呆。
风声萧萧,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平时最在意自己发型的人现在却并没有去理会发型,只呆呆地坐着,像失了灵魂。
.第二天,谢俞听到有人在低声交谈,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几人停在关押谢俞的的牢房前,手一挥,门自己开了,他们走进来,起先不敢靠近谢俞,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气,一看就是个狠角色,但看到他浑身的缚仙索后又松了口气,将他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