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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剑网三/凌花]不知年 > 第 4 章

第 4 章(1 / 8)

 “不行?”林白轩问道。

“不行的,顾大夫他……心里有恨,啊……当然不是恨阁里,唔,他……杀过很多人,虽说杀的都是坏人就是了,但……”渝起挠了挠脸颊,胡乱说了一气,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他与顾见安的默契,想表达出来却是如何也说不明白,说到最后连自己都闹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涨红了脸,只得同林白轩又说了一回,“他不能来凌雪阁的。”

林白轩倒也未再多说什么,挥手让他出去了。

渝起出了归辰司,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年岁不小,还能体验一把被查早恋的感觉。

下午无他的当值,近来也无什么急令,渝起甩出链子纵身跃出数尺,行吴钩踏雪出了鸟不归,入长安,往城里去了。

*

阿振,算起来是顾大夫杀的第一个人。彼时,他将那根针扎下去,一如每一次治病救人,针没入皮肉,陷入经脉,被下针的人就即刻失了性命。他幼时想修习花间游,除了脚下的身法还算过得去,手中的技法力度、身上的运气纳劲、脑中的进招拆招,一样都学不好。

但自那次起,他便学会了如何杀人,与那些招式、武功相比,简单得过分。

范阳有变,战事吃紧,天策大军并未在颍川停留太久,不日就要拔营起行。顾见安的腿还残着,随军多有不便,无意做人拖累,雇了车马独自离去了,不打招呼,不留口信,气得沈申明连喝两碗莲子汤下火。

顾见安跛了,原先学的身法轻功也就都废了,即便长安回来了,即便又住回了长安,他也没办法再在宵禁之后出城赏月了;更何况,那时的顾见安觉得自己再回不了长安了。渝起承诺的长安,他是信的,李唐河山命数未尽,他亦是信的,只是他,单是他自己,再回不去了。

颍川的事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痕迹,更甚至折了他的脚,却也不至于能让他停下脚步来。

两人再见,就是在洛阳了。

彼时渝起完成了颍川的任务,回阁中复命,后时随李泌回长安,路上听先生说起,圣人不听谏言,不愿先攻范阳,叛军反扑之势迟早将至,东都不稳。于是渝起护送李泌回到太白山后,又请调去了洛阳。

启程那日,太白山峦,一道天光扫尽了数日连绵的阴云。入洛阳那日,却下起了瓢泼大雨,他戴着蓑衣斗笠,与驻守洛阳的上峰交了信物,编入小队。

在去客栈的路上,渝起遇见了一个人,那个让他无一日在想,却又无一日不在想的人。

顾见安。

穿着墨色长衫的大夫背着一箩药材,打着一柄油伞,一跛一跛地在青石板上走了过去。

渝起想着要如何与他招呼,那么想着,身体却先拦了上去。顾大夫显然是一惊,手腕微抬的样子就像是要从药篓里掏柴刀。

“大夫还记得我不?”渝起赶紧把斗笠摘了下来,指了指自己,扬脸露了个笑。

“……”顾见安认出了人,看他被雨水劈头盖脸地砸着,一时无语,侧过手里的伞,将人罩了进来,“渝起。”

“我……”渝起难得噎了话头,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我去天策军问过你的消息,却没想到是来了洛阳。”

“洛阳先前闹了阵疫,就过来了。”狼牙军撤离洛阳时又屠了一遍城,尸体堆积如山,污了水渠,这才闹了全城瘟疫,顾见安没说这茬,渝起却是知道的。巷弄算不得多宽敞,顾见安扫了眼四周,横在路中间讲话着实有些挡路了,“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去我那喝壶茶吧。”

渝起愣了原地,眨了眨眼睛,听见闹市里的吆喝叫卖,听见城墙外的虫鸣鸟叫,听见雨水打过青瓦,又听见了胸腔里的擂擂鼓鸣。

“愣着做什么?”先走了半步的大夫,回头过来看他。

“没……啊,药篓给我来背吧!”他紧忙追了上去。

“不用,帮我打着伞吧。”

顾见安的住处,在洛阳城外西南角,一个小村子里,原是当地一赤脚大夫的土坯老宅。瘟疫初起时,城里大夫都只当是寻常感冒,这赤脚大夫也是一般,一些穷苦病人来问询,便拿土方子给人医治,他下药不对症,先染上疫病的又正是那些体质薄弱之人,或老或幼,或病或残,几剂药方下去,病不见好转,病人就先慌了神,也不再来寻医,只将那药加倍了分量吃下,这一吃,便被索了命去。行医者,药方医死了人,怒骂奚落者且不计,他自己先将自己骂死了去,从此不再开门行医。又过去些时日,人们才发现,城西柳树下那位好脾气的赤脚大夫,已经不在了。

“他是怎么……”像是有所察觉,渝起说了一半,话声又戛然而止。

水烧开了,顾见安给他沏了壶茶,水不算好水,茶不算好茶,却是十分暖人。

“我入城后顺着水道检查各处,路过这里,闻到一股草药焦糊的味道,敲了数次门不见人答应,就翻墙入内,在院子里看见一个冒着黑气的炉子,再不扑火就该烧穿底了,我绕去后屋找水,却见后屋横列着几具尸体,臭气熏天……怪惊悚的,”顾见安顿了顿声,叹了口气,“等熄了炉子,我心里困惑,既然还有人在前院生火,这家子的人总不能都离世了,怎能让后院就那么……不加处理。那么想着,我进屋一看,却见一个人倒在地上,面色青白,青筋凸起,身上各处都起着脓包。”

“他也得了疫病?”渝起问道。

“他从尸体上取了病原,种在自己身上,拿自己试药。新上任的洛阳府尹姓梁,是位有能干的,听闻了城中疫情,要求各处都先将死者火化再入土,后院的那几具尸体,都是从别人先前埋的坟包里挖出来的。”

渝起张了张嘴,又怨起自己嘴笨,总不知这时该说些什么安慰。

“孙师教过,人有病,病有因,分内因、外因,寻因而解病。病人气虚体乏者,可开温补之药缓症,性命危垂者,可施太素九针与天抢命,多拖延一日时间,医者便多一日找寻解病之法。疫病虽棘手,却也有前例可考,每逢战乱,总有疫病爆发,危害性相似,病因与解法也有相通之处,孙师教我无数,我亦学了无数,可是我只是一人,万花谷的入世医者,也不过寥寥数人,我们懂这些,但这些大小城池中的赤脚大夫不懂这些的,他们不懂这些,却知自己是大夫,大夫就是要给人开药方,治好病。”

赤脚大夫死了,顾见安葬了他,就在城外的青山下,与百草埋于一处。

再然后,顾见安改进了赤脚大夫的药方,分发给城内官府、医馆,又教授以孙师传下的方法,清洁水源,如此下来,不出几日,瘟疫就被完全控制住了。府邸听闻了顾见安的本事,邀他入府授官,顾见安没有答应。

外头的雨停了,正是日落西山,日头将近的时候,两人都饿了,顾见安也没有什么可招待渝起的,就说烧清汤挂面。

“我不太擅长做面食,你凑合吃一吃。”进伙房前,顾见安拢着袖子那么说道。

“兵荒马乱,什么都吃的。”渝起应道。

顾见安去和面烧水,渝起就自己在院里转了转,却见外围的土坯墙塌了一角,雨水倒灌进来,地上都是泥污,渝起把事记在心里,想着等天晴了,来帮顾大夫补一补墙。

“顾大夫,”渝起绕了一圈又去伙房探头,顾见安把长袖用布条箍在臂上,露出两截好看又利落的手臂,脸上沾了些面粉,困惑地抬头看他,渝起不住笑了下,又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闲不下来?”

“嗯。”渝起点头。

“那把后院的柴劈了吧。”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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