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这个是?”
“啊,那个是宋志远,是涂涂的……”
没等谢流云说完,凉川便从后面伸手将手机反扑在了沙发深处。
众人疑惑,抬头只对上凉川结霜般冷漠的神色。他的脸上有厌恶,眸子冰凉到了极点。
甚至语气都发着抖,“不是让删了?”
“啊!抱歉……我忘了……”谢流云挽回般地道歉,他试探性地看回去,凉川抿着唇一言不发,他低下头去,调整自己的面色和声音。
“怎么了啊?”苏一盐有一些蒙圈,脑海里还有照片里的残影。
“没事……你们继续,我出去一下。”凉川随即起身,走出了水吧。
众人看到他落寞的背影步入浓稠的夜色之中。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只留下谜团。
……
好想就这样逃掉算了。
-
店内
“那是谁啊?”苏一盐好奇地追问,她的一双眼粘在凉川一筹莫展的背影里。
雨里不知从哪里投来一束光亮,成百上千的雨之蚊蝇在光里开展一场饕餮盛宴,它们衬得凉川更加破碎。很显然,今天发生的种种让她不由得对凉川产生过多的关注和未知的好奇。
“宋志远,川哥的继父,他好像很讨厌这个继父。”齐页接话道,苏一盐的疑问没有结束,“为什么?照片里的两人都很开心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川哥回来的时候只说他妈妈没了,关于宋志远他只字不提。”
“那现在他是和他的继父相依为命吗?”
“好了!”谢流云打断他们的对话,神情里充满了自责,“别再问了,涂涂不喜欢让别人知道这些……”
“好吧。”苏一盐便不再提问,但好奇的种子还是在内心里悄悄种下……
……
凉川回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假装自己很正常,对他并没有过多在意。只有谢流云自责到无以复加,他竟然站起来对凉川深深地鞠了一躬,“涂涂,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我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打我吧!”
“没事了,继续吧。”
齐页和胡喆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生怕凉川就直接回去了,这样一来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你们玩吧,我就不了。”
此言一出,轮到胡喆和齐页急了。齐页大脑飞速运转着,他赶忙阻止道,“不行川哥,要玩就一起玩,你这是还没有原谅云哥吗?”他很快被胡喆撞了一下,胡喆圆场道,“最后一次了,已经很晚了,大家一起玩,这次之后就结束了,如何?”
被这样请求,凉川不好再拒绝。
但是他们玩乐的兴致已经不高,天黑得吓人,水吧里的客人也陆陆续续地散了,每个人都归家心切,更别说这次凉川又在石头剪刀布上输给了所有人,众人已经不想再为难他了。
而齐页很兴奋,他趁所有人不注意,将牌盒拿到手里,然后故作镇定地将袖口里藏的那张拿出来,若有其事地帮凉川念道,“请选择和你左边的人喝交杯酒,或是罚酒五杯。”
“……”
凉川左边坐的正是谢流云,而谢流云听到内容只是笑笑,“喝吧,喝了就快散了,时间也不早了,涂涂,喝了这杯我就当你原谅我了啊?”
“哦,正好,我买可乐的时候多买了一罐啤酒。”何晴将那罐酒拿出来放在桌上,她不确定凉川需不需要,问道,“是喝饮料还是酒啊?”
凉川抬眼,视线里有一种莫名的疲惫。他看向肖临风,肖临风的目光寸步不离谢流云。她的眼神里,是期待?还是不情愿?这酒能跟谢流云喝吗?……说到底可能人家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虎视眈眈吧,这场面已经够难看的了,他确实是不想再搅扰别人的兴致了。
但他做不到。手臂缠绕、交换命运的仪式……那些事情在谢流云还能够如此坦然地对他笑的时候,他做不到。如果真这样做了,凉川预感到自己会变得像小人得志一般那样沾沾自喜……这是卑鄙的行为,是猥琐、低劣的行为。
他只想要堂堂正正。
然后齐页和胡喆就在自以为是的窃喜中,看到凉川将何晴推来的酒接过,开盖,一饮而尽。凉川脖子修长纤细,滚动的喉结“咕噜咕噜”地将这些辛辣的痛苦和屈辱尽数咽下,就像他曾无数次地咽下喉咙里的酸涩、不允许流出来的泪水一样。
外面的冷风呼啸着,透过没有关严实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哭如诉,让人身上不住地冒起鸡皮疙瘩。
“罚酒,我喝完了。”他表情漠然,嘴角还残留着水渍,眼神紧盯齐页和胡喆,“有意思吗?”
谢流云也懵了,凉川这是不打算原谅他啊?还有齐页和胡喆,他俩知道什么内幕吗?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一时之间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么了,只有齐页和胡喆再次愧疚地垂下头。他们又做了多余的事。
“对不起……”
谢流云这才反应回来,一脸诧异地看着齐页,“你们做了手脚?为啥想让你川哥和我喝交杯酒啊?”
“想看你们和好。”胡喆赶忙接话,他露出真情的关切,眼巴巴地看着谢流云,又看向凉川。
谢流云心领了两个弟弟的好意,只是没想到凉川如此生气。他也看向凉川,不知如何是好,再次祈求道,“涂涂,别生气了……”
“原谅你了……都回去吧,雨要下大了。”凉川起身,自顾自地走到了门口。
一行人出了水吧,店里的灯很快就熄灭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冷风。这场荒诞又无奈的闹剧这才算结束。
真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