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寥寥,要记住 ‘国泰民安,家业兴旺,大志显象’ 我们家,世世代代从文,纵不可舍弃也。”
“嗯,寥寥明白,只是寥寥还有一不知…”
老人安之若素的坐在摇椅上,眉目未曾张开。“哦?这世上还有寥寥未曾知晓的?请讲。”
“我们贺家以韧自称,为何从文?”
老人听闻,往摇椅一靠,只是笑了笑,说道:“还是太年轻…太年轻了……一辈子太长,你总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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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四年,今非昔比,兵荒马乱。
卯时,贺家大院内,贺落憬在室内提笔练字。室外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绵不断,薄雾朦胧。
贺落憬端坐在席上,拿出一只砚,在砚台内滴了几滴水,便细细磨了起来。恰到好处时,拂袖在笔架上抽出了一只毛笔,笔酣墨饱。
天大亮时,贺落憬终于停了笔,起身去关了窗。
“笃笃” 门外传出了声音 :“公子,今日达京吗”门外是阿行的声音。
“是,待我收拾好行囊便顷刻动身吧。”
“明白,我去通知老爷他们。”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最后与雨声融为一体。贺落憬蹲下身去,一件一件的将衣裳装入囊里。在将书籍、笔墨纸砚装入笈囊之中。不过多时便也装好了。
近年来,朝政动荡,民不聊生,马革裹尸。想当年,贺家也是名门望族,却始终不敌天意,渐渐没落了。
如今贺家所在之地频频战乱,贺家习文,仅凭一己之力是不能改善的。
天灾,天命之,人不可违。
贺家世世代代所在的,都乃黔乡,曾也是圣极之地。但物是人非,总也挡不住天灾。那些荣誉、权贵早已飘到九霄云外。虽说是贺家世世代代所在之地,贺落憬乃至是贺家上下也不愿舍弃,但也不得不避。
如今他们要去的是京城,那里有着许多世世代代和贺家有交集的名门望族,乃首选之地。
贺落憬提着自己的行囊与笈囊,缓缓走过了这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他记得,当时的贺家院内有两棵梧桐,梧桐树下便是石椅石凳。那时花草枝繁叶茂,生机勃发。可如今院内的两棵梧桐只剩下了秃秃的树桩,树桩上的一圈一圈的年轮,标志着他们的沧桑。池中的锦鲤也不见踪迹,四周的石头布满苔藓,池水浑浊不堪,仿佛被浓墨染过一般。
贺落憬只匆匆扫了几眼,便离开了贺院。如今,沧海桑田,便也只剩下自己了。
“少爷,您的行囊我替您提吧,说是要收拾,但我确实没什么能收拾的东西”贺落憬回头一看,见阿行笑嘻嘻的这么说道。
贺落憬也不客气,把自己的行囊递给了他,独留着笈囊。阿行接过,未曾走,端出了一盒饔,是一些粟。
贺落憬一早起来便没什么胃口,见罢也只是摆了摆手。
“公子,您修身呢?”
“…?”
“失敬失敬。” 阿行尴笑着走开了。
踏过门槛,院外一派萧条景色。贺落憬回头问阿行车夫何时到,得到准确的答案后,贺落憬转身找了一片空地,铺上一面宣纸,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贺远道和他娶的二妻也相继到场。
辰时,一家人早早候在了贺家大院门口,分别是贺父贺远道、二姨太郭丹、伴读阿行,还有两个丫鬟,为小丹、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