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风大,吹得脸上很舒服。
月光把周围照亮,海面也波光粼粼。
波光下的漆黑一片让他想到还未被张时聿救起时的景象。
他还漂在木板上时,有时会飘到海沟上方,海水的颜色会一下子变黑,黑得深不见底。
有鱼群会从他的脚下快速游过。
小鱼没有撞翻他,也没有吃他,可他心惊胆战,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总是抓紧自己身下的木板。
要是掉下去大概这辈子都看不见天空了。
大海对于从前的白既明来说遥不可及,现在他却坐在船上细看着无边海水。
奇妙,也茫然。
船边传来噗水声打断了白既明的思绪,他推着轮椅过去看,是一只虎鲸发出的声响,对方噗完水正围着游艇转,不时探出脑袋。
发现白既明在看,对方探出头和他对视,满眼好奇。
小虎鲸才开智不久,是第一次见到楼燕兽人。
“你好。”白既明垂头和他打招呼。
小虎鲸叫了两声,张嘴舔舔他。
在他没反应过来前没入水中,绕船一圈后一跃而起,潜入深处。
“哗啦”声响起,那一跃水花四溅,漂亮又充满力量。
白既明被吸引,他看着漆黑的海面久久不能回神。
“在看什么?”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白既明一跳,他转头,发现是张时聿。
对方不知何时出现在船尾,正笑着看他。
他的手臂撑在后甲板上,下半身浸在海水中,头发湿漉漉的和肌肤贴在一起。
月光一照,像极了美人鱼。
白既明推着轮椅过去。
他想起初见时,对方也是如此。没有预兆地出现,浑身湿润,却又那么随意自在,好像比这片危险又神秘的海域更不可捉摸。
“又在想美人鱼?”张时聿伏在手臂上,微微仰头看他。他在远处就看见白既明在甲板上待了半天,什么也不做,只是望着远处。
也许是在怀念能够自由飞行的感觉。
“抱歉,可能冒犯到你了。”
张时聿想,这只小鸟真的对鱼很执着。看见他时就想着说美人鱼,现在也是。
大概是很喜欢半人半鱼的生物。
他手臂一撑,上了甲板。他的下半身确实如白既明所想,是鱼尾。
黑色的鱼尾,尾腹带了一条白,看上去光滑有力。
鱼鳍轻拍水面,溅起浪花。
鱼尾没有髋关节,张时聿侧坐在甲板上,手臂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被挤压的感觉不是很好,不过小鸟能看见真的人鱼应该会高兴。
“我是哺乳动物,不是鱼,没有鱼鳞,”张时聿笑,见白既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尾巴,开口道:“要摸摸看吗?”
白既明没客气,伸手摸摸,确实滑滑的。
看颜色是虎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