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狭长,宽度不足六尺。只有一张小木板床,半张与墙板固定在一起的桌子。
李余年放下随身包袱,在床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陈松据因何下狱尚不可知。
老崔头掌握的情报有限。
简单分析下。
陈松据为人正直,专注办案,不喜与人结党,不应该是朝堂党争。
陈家世代功勋,家族势力不小。倘若不是大罪,却没有把人捞出来,却有几分不合理。
好在就关在任职的大理寺,想必吃苦倒是不会。
老崔头推荐了一个联系人。是钦天监与大理寺之间走动比较频繁的人,经常协助大理寺一起办案。
此人李余年认识。正是当年与陈松据一起来朱村办案的王清朗,算是有过一面之缘。
陈松据当年在山上不卑不亢,不惜个人安危,为万民安危请命。
还赠了李余年一本练武的小册子,虽不贵重,却领着进了修行门道,算得上知遇之恩!
下山后授意县太爷给村民重修了房子。
之后更是间接给李余年寻了个上山打杂的差使。
李余年对他的为人处世,观感极佳!
可能对陈松据来说只是临时起意,举手之劳。
对于李余年来说,有了居身之所,入了修行门道,是天大的恩情。
恩人入狱,凶吉未卜。
这趟京城之行,能尽一份微薄之力最好。不能的话,哪怕是在恩人面前磕个头谢个恩,也是必要的。
李余年想得入神,船舱外一声号子响起,船身晃动,商船起航了!
起身来到甲板上,倚在护栏远眺风景。
正值辰巳交替。
旭日东升,秋高气爽,微风拂面,河面上微波粼粼。
偶有船只靠岸,两船交叉经过。两船船工互相喊着号子避让,场面稍显忙碌。
无意间转头望去,护栏几丈外的另一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头戴斗笠,紫衫长裙,身材高挑。
察觉到目光,紫衫女子回过头来,四目相对。
李余年抱拳颔首遥拜!
紫衫女子眼神微冷,抱拳一恭算是回应。
连续七日,李余年除了去船尾食堂吃饭,都在房中打坐。
上路以来,体外的练武功课便停了。
只能偶尔扎下马步,缓缓挥动手臂,随心随意。
身子骨还是贱嗖嗖的,想着“切磋”!
白敬唐的身手太诡异了,每次刚摸到一点反击的门槛,迎面便又被打趴下了。始终吊着李余年不服输的心思,总想着有朝一日,也能在他脸上来一拳!
李余年难得这么有空,把白敬唐当做假想敌,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第八日晚上,戌时。
船舱外喧闹声渐大,昨日问了水手,到时辰了。李余年收了行李,出了门。
兴远商船缓缓驶入洞庭湖。
洞庭是大遂内陆最繁忙的港口,是最主要的物资中转中心。
两条长街依湖而建,从入湖口开始,向洞庭湖的两岸一直延绵开去。远远看去,像一个发光的蟹钳。
临湖是一排铺面,商铺阁楼耸立,节次鳞比,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街上行人如潮。
铺面后是住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一眼望不到尽头。
商船尚未靠岸。
一艘画舫,奏着靡靡之音,缓缓向这边划来。
几位衣着艳丽,妆容精致的女子出现在画舫船头。或坐,或立,或半仰着身躯,显露出迷人的腰肢,眼神销魂暧昧。
甲板人群中,一位身着华衣的公子哥儿一脚踩上护栏,轻轻一蹬。衣袖飞舞间,身形如燕,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画舫上。
人群爆出一片惊呼,喝彩声四起!
只见那华衣公子,抬起双手,挽过两位美人的腰肢,朝画舫舱内走去。
好俊的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