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哲在刚进入房间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们本该保护的对象早已没了心跳和呼吸。

杨音和杨一鸣决意赴死并不是昨夜的临时起意。

小姑娘做了完全的准备。

她见过死亡，那并不体面，更谈不上好看。

膀胱和□□的括约肌在失去神经控制后，内容物就兜不住了，淅淅沥沥漏了一身。

她不想这样，这是她期待已久的婚礼，哪怕是以死亡的方式来与心上人实现的礼成，她也希望自己是美的，干净的，无暇的。

为此，她断了自己的饮食，每天只靠摄入一点点清水撑着。

但到最后她也没能如愿，她死的并不好看。

超量的老鼠药带来的生理上的痛苦，让本就虚弱的她痛苦不堪，面容扭曲，精致的妆容也因为汗水泪水，变得黏腻肮脏。但这时她也顾不上了，为了不让同屋的女伴发现异常，她只能靠着墙，尽量蜷缩着身体，用尽全部的意志压抑着即将撑破喉咙的痛呼。

守在房间内的女生尖叫着哭成一团。

“她说她今天起得太早了，想趁着接亲的队伍来之前多休息一会儿。”一个小姑娘哆哆嗦嗦的说着。

杨音不喜欢杨伍爷，不想嫁给杨伍爷，她们都知道，但彩礼已经收了，婚期已经定下了，甚至她自己都已经装扮好，在婚房里坐着了，这已经不是杨音自己想不想的事情，而是只能去做的事情。

明之拨开乱作一团的众人，抱着已经僵硬的女孩冲向卫生所。

方哲转身跟了出去，“抢救濒死的新娘”，他们现在正需要这个赶去卫生所的理由。

如果杨音和杨一鸣真的是相约殉情，那么没有出现在婚宴现场的杨村长一家，此时也该带着服了老鼠药的杨一鸣在卫生所里抢救。

*

卫生所再次恢复平静已经是下午了，别说忙前忙后的丁涛，杨家村人也大多是滴水未进。

早上没吃是想留着肚子吃婚宴，后来发生这种事情，谁家都没了吃饭的心情。

所有人都在为杨伍爷不值，怎么摊上了个这么没心肝的一家。

婚事前后，大大小小都没叫这家人操过心，临了，就看个人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白瞎了杨伍爷这么多天的心血。

“杨一鸣？他早点的时候确实被送来过，但他的症状很轻，催完吐，缓了会儿，就被他家人架回去了。”

“说来也是巧，他但凡晚走一点，就能跟杨音的家人碰上。”丁涛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症状很轻的意思是，他吃的老鼠药很少么？”胖子不敢置信。

“那笑话怎么说来着，他再晚点来，都能自己代谢了。”

“为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他不是准备去死么，他不会觉得，吃那么点就能死了吧？”

“后悔了呗，不想死呗，还能是什么原因。”丁涛耸肩，相当看不上杨一鸣的行为。

拉着一个小姑娘殉情就算了，最后自己还能反悔，也是挺逗的。

“我需要一个解释。”杨乐在夜色初降时出现在卫生所，杨音家现在没人有空管她，村里人也不会对她现在去卫生所感到奇怪。

“我觉得作为一个副本玩家，听到这样的对话，第一反应都该是这两个人在约定去死，而不是什么私奔！”

“可如果是殉情，怨从何起？”方哲反问。

“怨什么？怨恨这个落后的村庄，怨恨不顾自己意愿，把她卖出去的家人，怨恨村民不顾她的死活，只会为了点恩惠，就吹捧那个下贱的禽兽，更怨恨杨伍，买她如物品，视她如草芥！”

“照你的意思，如果今晚杨音化成的女鬼现身，第一该搞死的，是不是就是杨伍？”

“大概率，我不敢说百分百。”虽然这么说着，但紧绷的下颚昭示了杨乐的笃定。

“不可能的。”明之撸了把头发，“杨伍根本都是这个副本人物，我们昨天晚上去探查过，他的房子在副本范围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