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拢了一把她的衣襟,“我陪你去。”
栾子襄挡住了楚岚的手,“用不着你。”
汝华看向栾子襄,心念微动,他一夜未眠,她担心他的身体。
挣脱了楚岚的束缚,汝华推着栾子襄向里走去,“你今日别去上朝。”
栾子襄抱住她揉在怀里,叹笑:“汝华,我没事。”
汝华推了他一把,倾身将他压在了枕头上,“你等我下朝回来,别离开。”
栾子襄仍未松口,她昨日虽然亲自批阅的奏折,可这是第一天上朝,朝臣若有刁难,也不意外。
他不放心,让她独自面对这些人。
汝华眼眸浅浅一抹流光,俯身吻过他硬朗下颌,深深看进他眼底,“阿襄,别让我担心你。”
栾子襄微微一叹,半阖眸眼,无奈纵容:“好,你要小心应对。”
汝华目光掠了眼身后,“我……”
栾子襄心领神会,指尖绘过她柔软脸颊,“让他陪着你去吧,朝中不少他的党羽,多多少少会顾忌这些,不会给你难堪。”
汝华徐徐叹息:“好。”
“哪个有眼无珠的人挑衅你,回来告诉我,我替你欺负回来。”他殷殷叮嘱,缓缓勾唇。
汝华颔首,眼底一抹明光,“放心,我不会心慈手软,今天若不能立威,他们定会更加放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道理我总要让他们清楚的。”
栾子襄缓缓放开她,没有半分迟疑,“你把握分寸,放手去做。”
朝中局势表面上是分为两派,一方为他所用,一方是楚岚的党羽,但实际都是宦海浮沉多年的老油条,哪有绝对臣服一说。
都是熙熙攘攘为利而来为利而去,真正可用之人不多,他不介意她修枝剪叶。
汝华更衣着冠,淡淡看了眼天色。
楚岚饮完手中茶水,上前握住她的手,越过跪地成群的宫人,走向宫门外车撵。
他指尖落在她得肩膀,“这皇位我给了你,就是你的汝华,想做什么样的皇帝,你说了算。”
汝华撇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我就谢天谢地了。”
楚岚淡淡一笑,眼底幽深莫测,“为什么非要选条最累的路呢?你不去上朝,那些人最多议论个三五天也就散了,可你想要降服他们,动摇他们的利益,这可就不是几句流言蜚语那么简单了。”
汝华不为所动,抿唇如线:“不做昏君就要做暴君,他们要是有本事,只管使出来,莫非我这皇帝,还要怕了他们不成?”
楚岚啼笑皆非,眸中一抹轻散,淡淡附和:“御林军今天任你差使,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别把自己的龙袍也沾上血就好。”
汝华静默了片刻,回眸剜了他一眼,“那是朕的御林军,早晚有一天,它也必须回到朕的手里。”
楚岚饶有兴致颔首,“陛下的就是我的,我的也能是陛下的,你想要御林军,也不必非要以刀枪相见的方式夺回去。”
“陛下稍稍对我怀柔,这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汝华冷笑道:“不必,朕更喜欢刀枪相见,抢过来的东西,才得到的最痛快。”
楚岚不置可否。
车撵停落,过太平宫,入明光殿。
内监拂尘一扬,知道楚岚要旁听朝堂,孟之特地命人在龙椅后设了珠帘。
“公子喝茶。”他轻声奉上茶水,转身走出珠帘。
朝堂上众人互换神色,今日竟然多了一道垂帘,这后边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不少党众议论纷纷,女帝陛下竟然带了楚公子上朝?莫非是要敲山震虎?又或者是来撑场面?
今日摄政王并未出现,难道也是陛下有意施为?
局势扑朔迷离,众人一头雾水。
孟之俯身一礼,四名女官抱持金瓶玉伞,内监分立两侧奉茶。
汝华余光掠过了龙椅后方的楚岚,一扫而过,步步平稳的站在了最高处。
身前是九阶玉梯,下列文武百官,冠服华锦,各怀心思。
汝华面色如常,静若止水,没有落座,只淡淡端起案上茶水,给了孟之一个目光。
“跪——”
孟之拉长了尖细的尾音,拂尘稳抱。
百官虽有不屑,但也至于御前失礼,一个个倒也规规矩矩的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