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今日金殿上,有陛下亲审,物证人证具在,你还不思悔改,推卸罪责,真是自讨苦吃。”
楚岚不紧不慢的站起身来,将写明罪状的薄纸,扔到了他的面前,慵然一动眉心,不再看他。
“七宗大罪,彦儿,你真叫朕失望,让你母妃失望,让皇室蒙羞,也让秦家蒙羞!”盛宣帝拍案低咳,不愿多看他一眼。
四皇子愤懑点头,目光死死的盯在楚岚的身上,好个七宗大罪,好个真真假假。
“儿臣让父皇失望了!呵呵……可儿臣从没有让母妃失望过!”
“父皇忘记了母妃怎么死了的吗?”
“三年前——”
“住嘴!”盛宣帝忽而有些暴戾的拍案。
四皇子冷笑,不管不顾的接着向下说,“三年前上元殿天罚大火,太子被烧在里头,生死不明。赵皇后不问青红皂白的闯进了母妃的寝殿,手持剪刀,捅死了母妃!”
“父皇答应过母妃什么,你可还记得!”
“父皇答应过儿臣什么,你可还记得?”
“父皇答应过秦家什么,你可还记得!”
“赵皇后公然残害后妃,就因为她事后疯疯癫癫,您就饶恕了她的大罪了?”
“那您欠母妃的呢?您许诺儿臣,只要让秦家远离朝堂,永绝外戚之患,就废黜太子,立儿臣为储君!”
“可到最后呢?您不止没有遵守诺言,还把朝政大权全都交到了荣辞手上,今日的一切,难道不是您逼得儿臣吗?哈哈哈,真是可笑,什么大罪小罪,什么君君臣臣!都是假的。”
荣彦如入了魔怔一般,一头栽倒在地上,不知是在大哭还是大笑,声音喊的人心底毛骨悚然。
盛宣帝嘴唇蠕动,只干斥了一句,“一派胡言!”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没错,可他也没有想到,下场天火之后,从前庸庸碌碌,懦弱无为的太子,会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聪慧又出色。
太子的才能他看到了,这三年来的表现让他万分满意,这就是他心中笃定的继承人。
可没想到,荣彦,竟然还记得当年的那些,还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做了这么多的荒唐事。
大错铸成,如今,再说什么也都已经晚了。
“来人,将四皇子带下去,褫夺亲王封号,幽禁起来,一辈子老死宫中。”
盛宣帝心中犹豫,但抵不过这七宗大罪,实在毫无转圜余地,就算是他心有不忍,也没有办法法外开恩。
更何况,太子还在他的面前,若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只怕难以服众。
想到荣彦方才说的话,他心有戚戚的看向一旁太子,他虽然想过易储,但那也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他心底十分看重东宫,并不想与他因此生出隔阂来。
心底正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不料楚岚已经当先发了话。
“儿臣有一事,想向陛下请一道圣旨。”盛宣帝的心思,楚岚早已摸得一清二楚,但却无动于衷。
他仍旧是眉眼淡漠,几分散漫的模样,语气中也并无任何异样。
“何事?”盛宣帝心底稀奇,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请旨。
莫非是对他处理荣彦的结果不满,想要赶尽杀绝,处以死刑?
他眉头一皱,荣彦到底也算是皇族中人,是他的亲生儿子,这种事传出去太不光彩了,虽然这件事上,是让太子府受了委屈,可皇家的面子,总得维护着。
“儿臣替李相长子李成碧与林家小姐林芙乐,请一道婚旨。”楚岚略一敛眸,他算准了盛宣帝的心思。
果然,得知不是为了处置荣彦请旨,盛宣帝顷刻间缓和面色,沉吟了一下。